潭缜元一刀格开蓄力砍来的石斧,反手向那只大妖喉间砍去。然而就在刀刃触及妖怪皮肤的前一刻,“嘭”地一声轻响,青铜刀砍了个空。
周遭环境刹那间转暗,前一刻还亮堂堂的房间转眼间只剩下光秃的三面石壁。
——拿石斧的大妖不见了,斜刀、红布,甚至是整个饭店,眨眼间全都不见了。
灰黑色狰狞的山石环绕四周,圈出一片空地,潭缜元提着青铜刀,摸出符篆四下观察。
这四方形区域中,除了背靠两面洞壁外,面前还有一堵石墙。
墙体约有两人高,表面粗糙却直上直下,分隔内外形成一方半包石室。
潭缜元仔细观察着周边突兀的一切,侧耳细听——
有风声。
从哪来?
潭缜元神情戒备,侧耳仔细分辨风来的方向,缓缓移步“石室”外。
绕过面前嶙峋的石墙,远远的竟看到一棵流光溢彩的巨树。
巨树的四周围着一洼略低于地面的圆潭,水潭中心有一块圆形草坪,草坪中心就是那棵枝叶如云的巨树。
此处距离太远看不大清楚,不过观其树干的围度,大概早已曾经成精多年了。
风声,又从哪里经过,呜呜作响。
风声从头顶来。
潭缜元倏然抬头向上看。
灰黑的石壁,高的看不到顶,而就在这石壁之上,大大小小的石洞像蜂巢一般挤满两侧高处,如同一张张惊恐的嘴。
越靠近这棵树,潭缜元越要仰头看,距树根二十几米时,浓密的枝叶就已经荫盖了上方的石顶。
潭缜元再次掏出手机,看一眼仍然没有信号的网络栏,无声叹了口气,掏出了珍贵的传讯符。
草草写下“带人来救命”几个大字,折好放在掌心一拍,符篆消失,脱出幻境求援去了。
潭缜元看着那棵大树云霞般的枝叶随着树身起伏轻颤,而这五个成年人用力展臂才能勉强合抱的树干却表皮粗糙湿黑,根部爬着奇怪的肉色藓类,向上的茎干经脉虬扎突起,凹凸不平,长着癞疮般大大小小的疙瘩。
这树妖已不知有几千年修为了,竟可以把妖气掩饰的这样好。
那树干上怪异的增生是杀生修炼的证明,是以血肉供养植物造成的瘤块。
潭缜元转而望向一侧石壁,依次从头顶每口漆黑的石洞中扫过。
。
此时正藏身某岩洞中的泊眠,在那道移动目光扫来前一刻,猛地缩进洞口乱石后。
身后哭兮兮的小蛙精扯着泊眠的袖子颠来倒去的碎碎念:“眠姐……怎么办啊,大姐要是知道我们把捉妖师带到仙祖这儿来了,一定饶不了我们……要是……要是……”
泊眠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啧”一声轻肘了男也一下,小蛙精缩缩肩膀“呜”一声,捂着嘴,不敢再说话。
倒霉!倒霉!我的天姥姥!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泊眠在心中无声大喊。
这人赤手空拳来吃饭,谁知道会是捉妖师?!
在店里明明都说了直接撤退,别管据点,蠢货犀牛非要在后厨埋伏那捉妖师,说什么教训教训她,结果差点形神俱灭不说,为了活命竟然把整个据点空间连回群仙洞了!
除了蠢犀牛现在不知去向,其它几只活下来的大小妖怪正串葡萄似的躲她身后,一个个探出头来看。
岩犀牛是个狠角色,化形前三年吃五人,被人类追杀,逃亡路上误入群仙洞,啃了仙祖一块树皮,命硬没被毒死,反而化了妖形,于是也就成了仙祖众第子之一。
男也跟着仙祖修行多年,性情狂暴,杀人无数,并且其手段残忍,专好虐杀,落在男也手上的人最后带回来时基本都是破损或残缺的。
泊眠防着那个捉妖师的同时又要防岩犀牛。
今天的事,男也算是犯了大错,仙祖要是问罪下来,男也难逃一死。
可要是男也杀了她这个目击者,再杀了在场所有妖,就可以推她这个同样能连接据点与总部的妖出来顶罪,摘干净自己。
没办法,她只能冒着风险守在离那个捉妖师这么近的地方。岩犀牛要是想来恶人先告状,就会与那个捉妖师在仙祖面前遭遇,等他们打的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解决这一妖一人,顺便保护仙祖。
说不定仙祖看她护卫有功,还会再把她调回市区。
泊眠暗暗盘算着,看那捉妖师绕着水池转了几圈后就站定原地,仰头看树。
岩犀牛也没有露面,可能也正躲在某个角落暗中观察这边的情况,泊眠脑中回想着岩犀牛那副阴毒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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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缜元在这鬼地方待了一会儿难免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且在这树妖边上虽离得远,但到底没有排除危险,恐有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