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是悬崖绕路又绕不过去。”梁承旻开口,声音有些暗哑。
候在一旁的春生战战兢兢捧着茶水端上来,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人。傅奕青瞧了小太监一眼,等他出去之后,才没忍住问:“主公留着他做什么?端茶倒水咱又不是没人伺候,到底是那边的人,留着是个祸害。”
“老师不知道吗?”梁承旻端着茶抿了一口,才轻声说道:“届时入了京师,总得有个人证吧。小儿子为了争夺家产联合父亲毒害大儿子,我自己张嘴说是不是有些单薄?到时候把这心腹扔到三司,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傅奕青闻言马上点头赞同:“确实不能杀,得留着。”
可怜的小太监并不知道,自己又被废太子保下一命。若阎王薄上有明细,此刻便该写上他已欠下三条命!
“招安呢?”梁承旻又问:“反正这个白砚川也不服朝廷管,只要他不坏事,咱们也没必要非去啃这个硬骨头。”
傅奕青略作沉吟:“我去试试看。”
梁承旻闻言,放下茶盏微微叹了一口气:“老师去,怕他不会见,还是我去吧。”
“不可!”
“不行!”
不仅傅奕青不同意,就连一直站着旁听不插话的卓林也出声反对:“主公不能冒这个险,先不说那个白砚川会不会拿主公去跟朝廷邀功,就说平章王这一路也派了不少的刺客,主公还是留在城内稳妥,非必要不要擅自外出为好。”
“我这条命倒是值钱。”梁承旻轻咳一声,帕子上又是点点血迹。
傅奕青非常担心,拧着眉:“主公的药呢?怎么还没好?”
“不妨事。”梁承旻抬手:“攻不下便只能招安,要招安便只能我去,老师明白的。”
傅奕青何尝不明白?那白虎军盘踞白禹城经年辅佐太祖皇帝建国,可实际上白禹城并未隶属于朝廷,占据独特的地理优势的白禹城听调不听宣,甚至它连赋税都不往朝中缴,可以说气焰非常嚣张,可偏偏朝廷奈何不了半点。
打又打不下来,招安又碰软钉子,逼急了真反又是个大麻烦,朝廷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白禹城当个祖宗供着,毕竟有白禹城在能镇住西南的赤乌族,大梁的百姓才能不被那些南蛮恶心的毒虫巫蛊弄得人心惶惶。
没有足够的诚意去跟白禹城谈判是行不通的,傅奕青当然明白他的分量不够重,可让主公亲自去风险又太大,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就这么定,实在担心就卓林带几个人与我同去。”梁承旻起身扫了一眼地图,随口说道:“我这条命他们想要,也没那么容易。”
白禹城郊外。
卓林护着马车手执长剑击退了黑衣人,此处距离白禹城不过二三十里地,本以为能顺遂入城却没想到还是遭遇了刺客的袭击,卓林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淬着冰一剑将刺客捅了个对穿。
“主公坐稳!”卓林勒紧了焦躁的马,想先带梁承旻冲出刺客的包围。
平章王这一路派了不少的刺客来,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梁承旻落单的机会,哪里肯轻易放过,这次派来的刺客各个都是顶尖好手,纠缠起来一时很难脱身。
“老大,咱干看着呀?”
远处半山腰上趴着几个人,为首的那个扎着高发髻嘴里叼着一根草,身上背着箭筒,一身黑色束袖骑射装扮,闻言吐掉了嘴里叼着的草,哼了一声,眼眸里带着几分放荡不羁:“想去帮忙?去呗,我又没拦着你。”
刚说话的乔二学着他哼了一声:“在咱们城外拦路打劫,你这个城主趴着干看,万一人死了,城主你脸往哪儿放呦!”
乔大照着弟弟脑袋拍了一巴掌:“怎么跟老大说话呢!再说了,没看见那伙人穿着黑衣还蒙脸,一看就不是正经打劫,咱们打劫的时候这样过吗?哪回不都得规规矩矩洗干净了,体体面面下来打劫?这是悍匪!”
乔二摸摸脑袋:“也是哦。那悍匪也不能干看着吧?老大,这可是咱白禹城外!”
趴着的白砚川眯着眼睛盯着马车外背着弓箭手里拿剑的家伙看了半天,没吭声。
这人身手一绝,白砚川估摸着自己能在几招之内赢他,最后得出一个此人绝对来历匪浅,再加上如今外面乱得厉害,他已经让舅爷连续关了三个多月都没能出来放风。
最后决定多事之秋不能乱管闲事,免得回去又被舅爷骂。
才做完决定,就见刺客捅伤了马匹,马发疯似地狂奔掀起了车帘,不过一瞬之间白砚川看见了藏在马车内的那张堪称惊艳绝伦的一张脸!
白老大当即反悔,拍了一把同样趴在地上伪装的枣红色大马,马腾空而起兴奋地冲主人打了个响鼻,已经跃跃欲试。
白砚川笑:“你也看见了?走,咱爷俩英雄救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