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湖畔另一侧的凉亭内站着个身影。
冷傲,挺拔,如青松竣立。
确实是卫驰,三年不见,这人与她记忆中的模样逐渐重叠。
边关常年风雪,似乎将他磨砺得更为沉稳。
其他姑娘也发觉了对面的卫驰,纷纷跑到岸边来,眼中激动难以掩饰。
姚知雪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见她们这疯狂模样,又看向对面的人,眼里顿时闪过欣喜。
她这些年参加的宴会不计其数,听过的风月故事多如牛毛,其中绝大部分出自她的兄长姚清珩和对面这位卫将军。
二人因容貌出众,气度不凡,素有“文清珩、武卫郎”的雅称。
四年前姚清珩成婚时,京城有一半女子芳心碎裂。
剩下一半系在卫驰身上,越发痴狂,各种故事层出不穷,张家小姐当街拦马诉衷肠、李家小姐相思成疾盼郎归……
不胜枚举。
也有不知真假的,什么寻芳楼一夜良宵,百转千回。
姚知雪素来喜欢听这些,听得多了,方知这世间情爱有千百种,她才能将话本里的爱恨情仇写得更荡气回肠、跌宕起伏。
她正愁新话本无人可写呢,没想到卫驰回京了,沉寂三年的姑娘们又要躁动了,何愁没有故事听。
昨日在茶楼光顾着听先生讲书了,竟没想到这一层。
她又要赚大钱了!
白花花的银子仿佛在朝自己招手,想到此处,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笑倒好,没想到对岸的人突然看了过来,好巧不巧,两人四目相对碰了个正着。
姚知雪的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
“……”
好冷。
卫驰早察觉对岸的莺莺燕燕,并不打算理会,只是有道视线实在过于热切,令他难以忽视。
于是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这人的目光——
狂热,贪恋,毫不避讳,比那些纠缠他的人更甚。
想必又是一个爱他爱得发疯的。
卫驰冷着脸回头,只怕再多看几眼,那人更要欣喜发狂,神智不清。
贺霖走进凉亭,见卫驰刚才回头,便也往后看去,一眼便看到站在湖畔的姚知雪。
少女身披雪白斗篷,亭亭玉立,眉眼笑意动人,不消任何衬托,只往那一站,便叫万物失色。
他愣了愣,由衷道:“京中姑娘个个漂亮,不过依我所见,还是姚姑娘最好看,阿驰,你说呢?”
卫驰冷言冷语,“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有何特别?”
“这还不特别,你别是打仗打傻了吧!”
“聒噪。”
贺霖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啊,这辈子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求之不得。”说罢,卫驰大步流星离开。
“哎,你这人!”
贺霖无奈,这么多年了,破脾气一点没改,他追上卫驰,两人一道出了凉亭,很快消失在另一侧长桥上。
姑娘们顿时失望至极,若不是碍于席面,恨不得追上去。
恰好开了席,众人往院中走,还沉浸卫驰回京的惊喜中,叽叽喳喳热议个没停。
庄盈盈挽着姚知雪,一脸感叹,“晚晚,这卫将军当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爱慕他的人可真多,所到之处,风起云涌啊。”
姚知雪十分赞同这话。
不过,她和庄盈盈是例外,她只想写话本,庄盈盈只想看她的话本。
“盈盈,有动静可要告诉我,我这新话本,就指着他了。”
“放心,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
众人落座,宴席开始,不多时,沈夫人出现,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沈夫人目光扫过席上,笑容随和,向姚知雪招招手,“雪丫头来了,好些日子没见,过来让我瞧瞧你。”
姚知雪露出得宜的笑容,走到沈夫人身边,屈膝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