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木屋内,空气凝固。陆时衍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嘴角却挂着那抹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目光落在火塘边那口尚有余温的锅上。夏晚星紧握匕,挡在苏清鸢身前,眼神警惕如临大敌。
苏清鸢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陆时衍的出现太突兀,伤势太真实,理由太牵强。改良“宁神膏”引来的追兵?顺手清理?这话骗鬼都不信。但他确实杀了顾家的人,暂时清了场,而且……他看起来真的需要救治。
“晚星,帮他止血。”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声音恢复了平静。无论陆时衍目的何在,眼下他重伤虚弱,是套取情报的最佳时机,也是……潜在的危险源,必须控制在视线内。
夏晚星犹豫了一下,见苏清鸢眼神坚定,才不情愿地收起匕,从医疗包里拿出止血带和消毒药水,动作粗鲁地扯开陆时衍的风衣。伤口很深,是利器所致,边缘泛黑,似乎还沾了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夏晚星眉头紧锁,熟练地清理、上药、包扎,动作专业却毫不温柔。
陆时衍疼得龇牙咧嘴,倒抽冷气,却还有心思调侃:“嘶……轻点……小姑娘手法不错,就是脾气爆了点……”
夏晚星狠狠勒紧绷带,换来陆时衍一声闷哼。“再废话把你扔出去喂狼!”
苏清鸢没理会他们的斗嘴,她走到锅边,将剩下的粥盛出一碗,又拿出大哥送的医疗包里的高效营养剂和消炎药粉,混入粥中,递给陆时衍:“吃了,能帮你恢复体力。”
陆时衍看着那碗热气腾腾、加了“料”的粥,桃花眼眯了眯,闪过一丝玩味,却没多问,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依旧优雅,哪怕身处破木屋,也难掩其矜贵气质。
一碗粥下肚,陆时衍的脸色好看了些,他靠在墙边,微微喘息,目光扫过戒备的夏晚星,最后落在苏清鸢身上:“谢谢小狐狸的‘药膳’。看来,我这份‘投名状’,还算合格?”
“投名状?”苏清鸢冷笑,“陆少爷的‘投名状’代价不小,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陆时衍扯了扯嘴角,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顾家那些疯狗,鼻子灵得很。我稍微放出点关于‘改良版宁神膏’能刺激特定基因片段活性的风声,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了。正好,帮你们引开一部分火力,也顺便……清理几个不安分的眼线。”他指了指门外那两具尸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清鸢直视他的眼睛,“别说什么帮我。你我都清楚,你没那么好心。”
陆时衍与她对视,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因为‘零号’载体逃脱监控,是真的。isa内部‘守夜人’派系失势,‘渔翁’掌权,也是真的。‘渔翁’和顾家背后的‘熵’组织达成了新协议,目标就是活捉你,完成‘钥匙’与‘载体’的强制融合。他们已经知道你拿到了部分日志,猜到你下一步会去找‘静默之间’。你现在是众矢之的,留在外面,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鸢骤变的脸色,继续道:“而我能提供的地方,暂时还算安全。当然,信不信由你。”
安全?苏清鸢心中冷笑。跟他走,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的话,与她从isa数据库和匿名信息源得到的情报相互印证,可信度不低。目前的处境,确实四面楚歌。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夏晚星冷声问。
“一个‘渔翁’和顾家都暂时伸不进手的地方。”陆时衍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我母亲的旧居,在南方一个靠海的小镇,叫‘月牙湾’。那里与世隔绝,安保系统是我亲手布置的,绝对干净。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整,从长计议。”
南方小镇?月牙湾?陆时衍母亲的旧居?这听起来太过平静,与眼前的腥风血雨格格不入。是陷阱?还是他真正的软肋所在?
苏清鸢沉默着,大脑飞权衡。跟陆时衍走,风险巨大,但或许能获得暂时的喘息和更关键的信息。不跟他走,以目前的状态,很难摆脱接下来更猛烈的追杀。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苏清鸢对夏晚星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木屋角落。
“不能信他!”夏晚星压低声音,“这绝对是圈套!谁知道那月牙湾是不是龙潭虎穴?”
“我知道风险。”苏清鸢眼神锐利,“但他提供的关于‘渔翁’和‘零号’的情报是真的。我们现在需要时间和安全的地方来破解日志残缺部分,找到‘静默之间’的具体坐标和激活方法。他的地方,或许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而且……”她顿了顿,“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夏晚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下定决心,只能咬牙:“好!我陪你!但如果他敢耍花样,我第一个宰了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两人回到陆时衍面前。苏清鸢开口道:“好,我们跟你去月牙湾。但有个条件,一路上,我们必须知道所有行动计划,并且拥有随时退出的权利。”
陆时衍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笑了笑:“成交。不过,在出前,我们得先演场戏,彻底摆脱可能的尾巴。”
三小时后,天色微明。
西山别院,气氛依旧凝重,但比起昨夜的肃杀,多了几分外松内紧的压抑。苏振廷经过家庭医生检查,确认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但精神明显不济。柳玉茹和温若雁强打精神,张罗着早餐,试图营造一点正常的家庭氛围。苏语然也难得没有睡懒觉,坐在餐桌旁,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被昨夜的事情吓到了。
就在这时,福伯脚步匆匆地走进餐厅,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老爷,夫人!清鸢小姐……清鸢小姐回来了!”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
只见苏清鸢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和尘土,但眼神清澈,在夏晚星的陪同下,安然无恙地走进了餐厅。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嘴角含笑的陆时衍!
“爷爷,奶奶,妈,语然姐,我回来了。”苏清鸢走到餐桌前,乖巧地打招呼,目光在家人脸上一一扫过,带着关切,“听说家里昨晚不太平,你们没事吧?我……我和晚星在山里写生,遇到点意外,迷路了,幸好碰到进山考察的陆哥哥,是他送我们回来的。”她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将夜不归宿和与陆时衍同行的原因圆了过去。
苏振廷深邃的目光在苏清鸢和陆时衍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陆时衍肩头那隐约透出的绷带痕迹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未点破,只是微微颔:“回来就好,没事就好。时衍,辛苦你了。”
陆时衍彬彬有礼地欠身:“苏爷爷言重了,举手之劳。清鸢妹妹和晚星妹妹没事就好。”
柳玉茹和温若雁见苏清鸢平安归来,喜出望外,连忙招呼她坐下吃饭。苏语然看着陆时衍对苏清鸢体贴的样子,撇了撇嘴,没说话,但眼神复杂。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点,但气氛依旧有些沉闷。经历了昨夜的风波,大家都心有余悸。
苏清鸢看着家人强颜欢笑的脸,心中酸涩。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精致的桂花糕,却没有自己吃,而是放到了身旁温若雁的碟子里,轻声道:“妈,你脸色不好,多吃点甜的,补补气血。”她又盛了一碗温热的鸡丝粥,放到苏振廷面前:“爷爷,这粥熬得烂,您好消化。”接着,给柳玉茹夹了她爱吃的虾饺,甚至也给一直别扭的苏语然舀了一勺杏仁豆腐。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体贴和安抚,瞬间驱散了餐桌上最后一丝尴尬和紧张。家人看着她,眼神都柔和了下来。
“鸢鸢也吃,你也累坏了。”温若雁心疼地给她夹菜。
苏清鸢笑了笑,拿起勺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向陆时衍,语气自然地说:“陆哥哥,你也尝尝我们家的早点吧,虽然比不上你平时吃的精致,但味道还不错的。”她将一碟看起来最普通的、但松软可口的奶黄包推到他面前。
这个细微的举动,既维持了基本的待客之道,又巧妙地将陆时衍拉入了“家庭”的氛围中,化解了他作为外人的些许突兀感,也暗示了某种暂时的、心照不宣的“同盟”关系。
陆时衍微微一怔,看着面前那碟冒着热气的、与他平日饮食风格截然不同的朴素点心,又看了看苏清鸢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带着一丝真实的暖意:“谢谢清鸢妹妹,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优雅地夹起一个奶黄包,慢慢吃起来。
一顿原本可能压抑的早餐,在苏清鸢不着痕迹的调节下,竟然多了几分难得的温馨和平静。她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用最柔软的方式,抚平了家人心中的波澜。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家庭聚餐”背后,是暗流汹涌的危机和即将到来的远行。苏清鸢知道,这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喘息。她必须利用这段时间,说服家人,并为南下月牙湾做好准备。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早餐后,苏清鸢以受惊需要静养为由,顺利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她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她打开大哥送的医疗设备,开始快分析从isa数据库下载的残缺数据碎片,同时,大脑飞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每一步。
窗外,阳光正好,但苏清鸢知道,她和她的家人,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而南下月牙湾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喜欢大佬她马甲遍地爆请大家收藏:dududu大佬她马甲遍地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