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陆时衍的私人飞机平稳地滑翔在万米高空,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和稀疏的星辰。机舱内灯光柔和,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苏清鸢靠窗坐着,闭目养神,看似平静,实则大脑飞运转,反复推演着抵达月牙湾后可能面对的各种情况。夏晚星坐在她旁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尤其是坐在对面沙上,正悠闲翻阅着一本外文杂志的陆时衍。
陆时衍肩头的伤似乎已无大碍,他换了一身舒适的深蓝色羊绒衫,姿态慵懒,偶尔抬眼看向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自从登机后,他便很少说话,与之前在苏家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社交姿态判若两人,仿佛卸下了一层伪装,流露出一种真实的、带着些许疲惫和疏离的气质。
这种沉默,反而让苏清鸢更加警惕。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几个小时的航程在沉默中度过。飞机开始下降,穿透云层,下方出现了一片点缀着零星灯火的深色海岸线。月牙湾到了。
飞机降落在一个极其僻静的小型私人机场。舱门打开,湿润微咸的海风立刻涌入,带着南方海滨特有的温润气息。两辆黑色的豪华越野车早已静候在侧。陆时衍率先走下舷梯,对迎上来的、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司机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对苏清鸢和夏晚星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有过多的寒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机场,沿着环海公路疾驰。夜色中,只能听到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和海浪拍岸的隐约轰鸣。约莫半小时后,车队拐入一条更加幽静的林荫道,最终在一扇厚重的、爬满藤蔓的生铁大门前停下。大门无声滑开,车队驶入,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下,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白色临海别墅如同展翅的海鸥,静静栖息在悬崖边缘,面朝无垠的大海。别墅的设计简约而充满力量感,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月光和海浪,美得如同幻境。与西山别院的古朴厚重不同,这里充满了某种冷静、克制,甚至略带孤独的气息。
“到了,这里就是月牙湾。”陆时衍下车,站在别墅前的庭院里,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他望着眼前的大海,声音平静无波,“我母亲生前最喜欢这里。安静,干净。”
苏清鸢走下车,感受着脚下柔软的草坪和扑面而来的海风,心中却无半分欣赏美景的闲情。这栋别墅,美则美矣,却像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安静得令人心悸。她注意到,庭院四周的监控探头几乎无处不在,角度刁钻,安保级别远西山别院。
一名穿着得体、面容严肃的中年女管家带着两名佣人无声地迎了出来,对陆时衍恭敬行礼:“少爷,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陆时衍点点头,对苏清鸢道:“这是兰姨,这里的管家。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她。你们的房间在二楼,面海,视野不错。先休息一下,倒倒时差。”他的安排周到得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控感。
在兰姨的引导下,苏清鸢和夏晚星上了二楼,各自入住了一间宽敞奢华的海景套房。房间设施极尽考究,甚至贴心地准备了崭新的换洗衣物和全套高端洗漱用品,仿佛她们真的是来度假的贵宾。
夏晚星快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明显的监控设备后,压低声音对苏清鸢说:“安保太严密了,简直是铜墙铁壁。我们像进了金丝雀笼子。”
苏清鸢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月光下波光粼粼的黑色海面,沉默不语。陆时衍带她们来这里,绝不仅仅是避难那么简单。这栋别墅,这月牙湾,一定藏着秘密。
稍作安顿后,兰姨来请她们下楼用宵夜。餐厅设在面海的玻璃阳光房内,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海鲜粥、几样清淡小菜和当地特色的茶点。陆时衍已经坐在主位,换了一身家居服,更显随意。
“随便吃点,这里的海鲜还算新鲜。”陆时衍示意她们坐下,亲自盛了一碗粥,推到苏清鸢面前,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寻常家宴。
苏清鸢道了谢,小口喝着粥,味道确实鲜美。席间,陆时衍只是闲聊了几句月牙湾的风土人情和海鲜特点,绝口不提当前的危机、isa、顾家或是“钥匙”,气氛看似轻松融洽。
然而,就在宵夜接近尾声,佣人撤下餐具,送上清茶时,陆时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无意地开口,目光却精准地落在苏清鸢脸上,语气平淡,却如惊雷炸响:
“说起来,清鸢妹妹上次在福利院,用的那手针灸急救,手法很是精妙。尤其是刺入膻中、内关的那两针,深度、角度、捻转的力道,看似寻常,实则暗合古法‘鬼门十三针’中‘回阳固脱’的要诀,只是更加……凌厉直接,更侧重于激潜能,而非温和补益。这种手法,据我所知,早已失传多年,只在一些极其隐秘的古医流派中,偶有残缺记载。”
他顿了顿,抿了口茶,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而巧合的是,前段时间,国哈里森总统所中的那种混合神经毒素,作迅猛,常规解毒剂无效,据说也是一位神秘的‘灵’医生,通过远程指导,用了类似的针法结合几种罕见草药,才将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更巧的是,那位‘灵’医生指导用药中,有一味极其冷僻的‘龙涎蓟’,恰好……与清鸢妹妹你上次给语然治疗过敏时,那药膏里的一味辅料,气味有八九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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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抬起眼,桃花眼中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瞬间僵住的苏清鸢,轻轻放下茶杯,出清脆的撞击声:
“清鸢妹妹,你说,这世上的巧合,会不会太多了点?”
空气瞬间凝固!
夏晚星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藏在身上的武器。
苏清鸢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他知道了!他果然早就猜到了!从福利院那次,不,或许更早,从医院救治王主任开始,他就在怀疑!他一直在观察,在试探,在收集证据!直到此刻,在这个完全由他掌控的“月牙湾”,他才图穷匕见,直接揭开了她的底牌!
他不仅猜到了她是“灵”医生,甚至对她的医术流派、用药习惯都了如指掌!这份洞察力,这份隐忍,这份精准的打击,太可怕了!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如同冰水浇头,但苏清鸢强大的意志力在瞬间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情绪。不能慌!绝对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破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迎上陆时衍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冒犯的委屈:
“陆哥哥,你……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灵’医生?什么‘鬼门十三针’?我完全听不懂。我给语然姐用的就是乡下普通的草药方子,在福利院也是情急之下胡乱扎的,怎么能跟救总统的神医相比?你……你是不是搞错了?”她声音微颤,眼神无辜,将一个被莫名其妙指控的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时衍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似乎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海浪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陆时衍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装,继续装。”他止住笑,摇了摇头,眼神却柔和了些许,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小狐狸,你的演技确实不错,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不过……”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你救王主任时,下针前那一瞬间的眼神,那种绝对的冷静和专注,不是一个‘乡下丫头’该有的。你安抚那只小鹿时,身上散出的那种奇异的气息,也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还有你面对顾夜宸、面对警察、甚至面对我时的每一次应对……破绽不多,但对我而言,足够了。”
他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清鸢,或者我该称呼你……‘灵’医生?我们不必再绕圈子了。我带你来这里,不是要揭穿你,更不是要威胁你。恰恰相反,我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背负着什么,我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谈合作。”
合作?他终于说出了这个词!在彻底撕破她的伪装之后!
苏清鸢的心沉了下去,但大脑却异常清醒。陆时衍摊牌了,这意味着他掌握了足够的筹码,也意味着……他有所求。他想要什么?真正的“钥匙”?她这个“载体”?还是……借她的手,对付共同的敌人?
她紧紧攥着茶杯,指节白,没有立刻回答。承认,还是继续否认?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窗外的海浪声似乎更近了,仿佛某种巨兽在黑暗中低语。月牙湾的第一夜,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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