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外的风,带着巴黎郊野深夜特有的湿冷,拂过寂静的庭院。监控屏幕上,代表着未知能量扰动的红色光点,如同鬼火,在庄园外围防御圈的边缘游弋,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带着一种刻意试探的意味,与之前“荆棘缠月”金属牌上残留的、那种阴冷滑腻的能量特征波段,有着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吻合度。他们来了,提前一天,带着不加掩饰的窥探和压迫。
安全屋内,空气凝滞。苏清鸢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落在手边那张匆忙勾勒的、指向北欧极寒之地的星图上,然后,慢慢抬起,望向掌心那枚静静躺着的黑色指环。指环内侧,方才那灼热的悸动感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刚才的共鸣只是一场幻梦。
“清鸢?”夏晚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能量读数还在增强,有靠近的迹象。要不要启动应急防御?或者……提前联系陆时衍那边?”
苏清鸢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星图粗糙的线条,那模糊的坐标,是父母用生命留下的谜题,是指环给予的缥缈回应,也是“荆棘缠月”索要的、可能致命的钥匙。对方提前到来,是威慑,是施压,还是想打乱她的节奏?
她想起陆时衍那句轻描淡写的“帮你加点火”,想起他提供的、能让顾家万劫不复的“完美”证据。他像是一个冷漠的棋手,随手抛来一把锋利的刀,告诉她,去杀吧,这是你唯一的路。而她,也确实用这把刀,斩断了顾家这条疯狗的后路,也点燃了更混乱的烽烟。
现在,猎犬在门外徘徊,毒蛇在暗处吐信,而手持利刃的自己,站在悬崖边缘。
“不急。”苏清鸢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淬了冰的溪水流过岩石,“他们想玩,就陪他们玩玩。”
她抬起头,眼中已不见方才的惊疑和苍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仿佛在瞬间将所有杂乱的线索、危险的压力、内心的恐惧,都压缩凝练,化作一枚冰冷的、指向敌人的尖钉。
“启动三级警戒,内紧外松。所有非核心人员,以‘内部设备检修、防备媒体骚扰’为由,明晨前疏散到备用安全点。外围安保,保持常规巡逻,但暗哨撤回,主动防御系统降级,制造出内部空虚、因顾家倒台而疲于应付的假象。”
夏晚星一愣:“清鸢,这太冒险了!降级防御,万一他们真的……”
“他们不会真的强攻。”苏清鸢打断她,语气笃定,“他们是来‘交易’的,不是来同归于尽的。强攻陆时衍的庄园,代价太大,他们不傻。提前来,无非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评估我们的底牌,最好能让我们自乱阵脚,在谈判前就露出破绽。”
她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快调出庄园的全息结构图,指尖划过几个关键节点:“把这几处的被动感应器灵敏度调到最高,范围扩大到最大,但只记录,不报警。把所有关于‘地脉之眼’坐标的推测数据、大哥的病历数据、以及我们之前收集到的、关于‘蚀’能量的所有非核心研究记录,打包,加密,用最低级的、容易被破解的算法,存入……东侧副楼那台伪装成档案服务器的老旧终端里,再设置几个简单但足以拖延时间的触式警报。另外,把实验室里那几份关于‘星云之舞’能量回路的原始草图,用显影药水处理一下,留下些似是而非的修改痕迹,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夏晚星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苏清鸢的意图——示敌以弱,布下疑阵,引蛇出洞,再关门打狗!对方不是想探底吗?那就给他们看想让他们看的“底牌”,用一堆真假难辨的垃圾信息,淹没真正关键的东西,还能顺便摸清对方的路数和渗透能力。
“明白!我立刻去办!”夏晚星的声音恢复了干练,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苏清鸢叫住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把我们‘请’回来的那两位‘客人’(指之前抓获的、试图潜入庄园的、与顾家有关联的雇佣兵),‘请’到西侧靠近围墙的废弃花房去,好好‘招待’一下,让他们在午夜时分,出点……该有的动静。记住,要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拼死逃出了看押,慌不择路撞进了我们的‘陷阱’,然后……被我们‘恰好’巡逻的、加强了装备的安保小队‘重新抓获’。”
夏晚星心领神会,这是要演一出“内部混乱、但仍有强力底牌”的戏码,既展示虚弱,又显露肌肉,让外面窥探的人摸不着头脑。“明白,我会让他们‘逃’得很逼真,‘抓’得很费劲。”
“还有,”苏清鸢最后补充,语气放缓,但目光锐利,“让语然姐和念星,立刻以‘参加慈善晚宴、躲避媒体’的名义,由你亲自挑选的最可靠小组护送,秘密转移到我们在瑞士的安全屋。大哥那边,艾琳博士的团队和安保级别不变,但通知他们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启用备用医疗预案,所有进出人员,包括医护人员,必须经过双重生物识别和能量场扫描。记住,是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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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晚星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安排。苏清鸢的冷静和缜密让她心安,也让她心疼。这个年轻的女孩,肩上扛着太多太重的东西了。
安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苏清鸢独自站在巨大的全息地图前,看着代表外围能量扰动的红点依然在不紧不慢地游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想玩心理战?想让我在恐惧和焦虑中自乱阵脚?”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这些躲在历史尘埃里的老古董耐心好,还是我这个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更懂得怎么等。”
她不急。急的是对方。大哥的病情是她的软肋,但也是她谈判的筹码。对方既然想要“钥匙”的信息,就不会轻易毁掉这个筹码。而“地脉之眼”的线索,是她手中仅有的、真正的鱼饵。她要利用这最后的夜晚,布下一个完美的局,一个既能保护至亲,又能最大限度试探出“荆棘缠月”虚实,甚至可能反咬一口的局。
她走到加密通讯器前,沉吟片刻,出了一条简短的指令,收件人是“守夜人”内部一个她从未主动联系过、但“守夜人”高层曾告知她的、代号为“隼”的紧急联络渠道。内容只有一句话:“明日‘叹息之墙’,‘荆棘缠月’现。我需要‘影法师’与‘渔翁’派系在巴黎地区的近期活动简报,及isa对‘蚀’能量后门已知研究的所有非涉密摘要。交易条件:事后提供‘荆棘缠月’使者能量特征样本及部分接触实录。”
她在赌,赌“守夜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赌“隼”这个独立于派系之外的联络渠道,对“荆棘缠月”的情报同样渴望,也赌自己手中的筹码足够诱人。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判断“荆棘缠月”与isa内部派系,尤其是“影法师”之间的关系。是合作?是对抗?还是互相利用?
出信息后,她不再看屏幕,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型工作台前,那里摊开着父母那本核心密码笔记和黑色方块。她需要时间,更需要冷静。对方在门外制造压力,她就用这压力来磨砺自己的刀刃。
她重新沉浸到那些艰涩的符号和能量方程式中,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关于如何安全引导、控制“钥匙”力量,或者至少如何防御“蚀”能量侵蚀的线索。指环在指尖微微烫,仿佛在回应她的专注,带来一丝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暖流,沿着手臂蔓延,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深处的焦躁。
时间在寂静与紧绷中缓缓流逝。庄园外,红点偶尔闪烁,靠近,又退开,像耐心的猎人。庄园内,夏晚星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苏清鸢的计划,人员疏散,陷阱布设,疑阵铺开,一切都在无声而高效地进行。苏语然和苏念星被悄无声息地送走,苏瑾琛所在的医疗区进入了外松内紧的最高戒备。
深夜,庄园西侧废弃花房方向,如期传来了几声压抑的、类似打斗和呵斥的响动,很快平息。外围游弋的红点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以更快的度退开了一段距离,但并未远离,依旧在警戒圈外徘徊,仿佛在评估。
苏清鸢收到夏晚星的加密汇报:“‘客人’演出成功,被‘重新控制’。外围窥探能量反应在响动后出现短暂紊乱,现已恢复平静,但停留点位后撤了约一百米。东侧副楼伪装服务器于三分钟前遭到一次低强度数据刺探,触初级警报后中断,对方未能突破第二层伪装,疑似试探性接触。已按计划释放部分混淆数据包。”
鱼儿,开始试探饵了。苏清鸢眼神微眯。很好。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器亮起,是“隼”的回复,度比她预想的快:“简报及摘要已送,加密等级a。样本及实录需在接触后十二小时内交付,需包含至少三种以上能量交互模式记录。另,友情提示:据信‘影法师’近期与一神秘第三方接触频繁,目标疑与‘静默之间’传闻有关。‘渔翁’派系内部对‘荆棘缠月’态度分裂,部分激进派主张接触。小心。”
信息量巨大!苏清鸢快浏览着附带的简报和摘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影法师”果然也在找“静默之间”!而且与第三方接触?“渔翁”内部对“荆棘缠月”态度不一?这意味着isa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而“荆棘缠月”很可能是一个游离于几大势力之外、但被各方觊觎的第三方!这盘棋,比她想象的更乱!
而“隼”的“友情提示”,更像是一种隐晦的警告和……投资?对方似乎也在观察,甚至可能希望借她之手,搅浑这潭水。
她将新获得的信息快消化、整合。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混乱的局面,对她这个孤军奋战的棋子而言,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天边泛起鱼肚白。距离“叹息之墙”之约,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苏清鸢合上笔记,收起黑色方块和指环。她走到窗边,看着庄园外渐渐褪去的夜色,以及远处林间隐约可见的、如同鬼魅般悄然退去的能量扰动痕迹。
一夜的试探与反试探,紧张布置,情报交换,心力交瘁。但她眼中的火焰,却比昨夜更加沉静,也更加灼亮。
“不急,”她对着窗外泛白的天际,再次低声重复,仿佛是说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者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夜还长,戏,才刚刚开始。我们……慢慢玩。”
她转身,走向浴室。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脸颊,带走疲惫,留下清醒的锐利。镜中的女孩,眼神深邃,仿佛蕴藏着星空与寒冰。
狩猎,从来不是看谁先亮出獠牙,而是看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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