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天的长途跋涉,苏清鸢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西南十万大山的边缘。车辆无法再深入,众人换上了更适合山地行进的装备,背负着必要的物资,在“寒锋”小队派来的向导(一个熟悉本地山路和瑶寨情况的“织网”外围人员,名叫岩坎)的带领下,徒步进入了茫茫林海。
这里的山,与s市周边的丘陵截然不同。山势陡峭,林木遮天蔽日,藤蔓虬结,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植物腐烂的味道。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落叶层,夹杂着尖锐的碎石和盘结的树根,行走异常艰难。更麻烦的是,这里的磁场异常混乱,指南针和电子设备经常失灵,gps信号时断时续,只能依靠向导的经验和“隼”在有限条件下对环境扫描建立的粗略地形模型来辨别方向。
苏清鸢走在队伍中间,保持着稳定的呼吸和步伐节奏,虽然山路难行,但她的体能和平衡能力远常人,并未感到太多吃力。她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上。
越是深入山林,那种源于“源核”共鸣而隐约捕捉到的、大地深处传来的、沉稳博大的脉动感,就越清晰。仿佛整片山脉都在呼吸,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这就是“地脉”的气息吗?与城市里感受到的微弱波动截然不同,这里的地脉之气,更加原始、磅礴,也……更加活跃。
陆时衍紧随在她身侧,同样步履稳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影”和其他四名队员则分散在前后,呈警戒队形,手中的枪械保险已打开,随时准备应对突情况。
向导岩坎是个三十来岁的瑶族汉子,皮肤黝黑,身手矫健,话不多,但眼神精明,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他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偶尔会停下来,仔细辨认一下方向,或者侧耳倾听山林中的动静。
“前面不远就是‘隐雾’瑶寨了。”岩坎在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旁停下,指着前方雾气缭绕的山谷,“不过,木阿公(木老鬼)不在寨子里。几天前,他带着阿木进山采药去了,说是要去找一种很罕见的‘地灵芝’,给寨子里的老阿婆治病。归期不定。”
苏清鸢和陆时衍对视一眼。木老鬼果然不在。是巧合,还是他有意避开?或者,他已经先一步去了“地窍”?
“能联系上他吗?”陆时衍问。
岩坎摇头:“难。山里没信号,木阿公进的是最深的老林子,只有他知道怎么走。我们只能去寨子里等他,或者……按照他之前留给阿木的话,如果你们来了,又等不及,可以先去‘鹰愁涧’看看。他说那里最近‘地气’有点怪,可能有你们想找的东西的线索。”
“鹰愁涧?”苏清鸢记下了这个名字。
“嗯,是离寨子大概一天路程的一处险地,两边是悬崖,中间一道深涧,终年云雾不散,飞鸟难渡,所以叫‘鹰愁涧’。老一辈人说,那里是山神的门户,轻易不能靠近。”岩坎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就去‘鹰愁涧’。”苏清鸢当机立断。他们时间有限,不能干等。而且,木老鬼留下这个线索,显然是有意指引。
队伍稍作休整,补充水分和能量,然后改变方向,朝着岩坎所指的“鹰愁涧”进。
山路越崎岖难行,有时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崖壁,有时需要涉过冰冷湍急的溪流。浓雾时聚时散,能见度极低,更加增添了行进的难度和危险。但队伍中都是精锐,又有岩坎这个熟悉地形的向导和苏清鸢、陆时衍这样的高手压阵,虽然有惊,但无险。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背风的山坳里扎营。队员们熟练地搭建起简易帐篷,生起篝火,加热食物和饮水。
苏清鸢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看着跳动的篝火,手中握着“源核”和共鸣器,继续尝试着加深感应。在这里,地脉之气更加浓郁,“源核”的共鸣也似乎更加活跃,她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种能量层面的感知)一丝丝淡黄色的、如同雾气般的能量,从脚下的大地缓缓升腾,没入山林之中。
这就是“地气升腾”吗?她心中若有所悟。卷轴上提到的“地气升腾、月华普照”,或许就是指在这种地脉之气异常活跃的夜晚,配合特定的星象(月圆),才能找到“地窍”入口。
就在她沉浸于感应之中时,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队员,突然低声示警:“有人靠近!两点钟方向,大约两百米,人数不明,动作很轻,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武器上膛,熄灭篝火,隐蔽在岩石和树木之后。陆时衍将苏清鸢拉到自己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队员示警的方向。
黑暗中,山林寂静,只有夜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嗥叫。但很快,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野兽,是人。而且不止一个,听脚步声,大约有五到六人,队形松散但相互呼应,行进度不快,似乎在搜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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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心中一动。是isa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脚步声在距离他们营地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对方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选择了谨慎观望。
短暂的僵持后,对面黑暗中,响起了一个低沉而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声音,用的是略带口音的普通话:
“对面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看到有火光,过来看看。能出来说话吗?”
声音听起来很沉稳,不像是匪徒或者isa那种阴冷的感觉。
陆时衍对苏清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自己站起身,走了出去,但身体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手中的枪并未放下。
“什么人?”陆时衍的声音冷冽。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一棵粗壮的榕树后走了出来。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来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带有某种迷彩纹理但并非制式军装的野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看不清具体容貌,但眼神明亮锐利,如同黑夜中的鹰隼。他身后,也跟着走出来四个人,同样装扮,动作干练,隐隐将陆时衍围在中间,但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龙焱,第三分队。”为的高大男人言简意赅,报出了一个让陆时衍瞳孔微缩的代号。
龙焱!华夏最神秘、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之一,直接隶属于最高统帅部,执行的都是最高难度的绝密任务!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恰好“路过”?
陆时衍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动声色:“龙焱?这里是十万大山深处,不是你们的演习区域吧?有何贵干?”
高大男人,也就是龙焱三分队的队长,代号“苍狼”,目光在陆时衍和他身后隐约可见的营地扫过,尤其在苏清鸢隐约的身影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陆时衍:“陆先生,幸会。我们是奉命在这一带执行‘例行巡逻’任务,恰好监测到这片区域有不明能量波动和人员活动痕迹,所以过来查看。没想到,是陆先生和苏小姐。”
他直接点破了陆时衍和苏清鸢的身份,显然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