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
饭毕,白慕泽起身告辞:
“今日叨扰许久,多谢沈夫人与诸位盛情款待。慕泽铭感于心。”
沈秀忙道:“白公子太客气了,就是些粗茶淡饭,你不嫌弃就好。
现天色渐晚,不如就在家里歇一晚?厢房都收拾好了。”
白慕泽婉拒:
“多谢夫人,只是山庄离此不远,车马方便,不必再劳烦府上。
再者,慕泽还需回去整理行装,年后便要随谢神医进京了。”
他说得在理,沈秀也不再强留。
沈宁玉等人送白慕泽主仆到院门口。
白慕泽站在沈家院门口,再次拱手与沈家人一一作别。
微风拂过他雪白的衣袍,银狐裘的领子在灯笼光下泛着柔软光泽。
沈母看着白慕泽眼光柔和,
“路上小心,山路黑,让周管事他们慢些赶车。”
“是,夫人放心。”白慕泽微微躬身。
他的目光掠过沈家人——沈秀的温厚,赵大川的朴实,孙河的柔婉,林松的儒雅,还有沈家几个儿子各具特色的样貌神态。
这一家人,和睦得让人羡慕。
最后,白慕泽的视线落在沈宁玉身上。
她站在裴琰与谢君衍之间,韩少陵稍侧一步在她身侧。
三人将她自然地护在中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守护姿态。
沈宁玉对上他的目光,客气地颔:“白公子路上小心。年后咱们山庄见。”
“沈县主留步。”白慕泽再次拱手,转身走向马车。
老仆白忠已在一旁等候,见他过来,恭敬地掀起车帘。
车前,周大和裴七已坐在马车驾位。
见白慕泽主仆过来,周大笑着招呼:“白公子,车上备了暖炉和热茶,夜里寒,您捂着手。”
“有劳周管事费心。”白慕泽温声道,在白忠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车内果然温暖,角落小几上固定着一盏小风灯,旁边暖炉正散着热气,炉边温着一壶茶。
布置简单却周到。
白忠跟着上来,在他对面坐下。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和送别的热闹。
“驾——”
周大的声音传来,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平整的灰白路面,几乎没什么颠簸。
白慕泽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实则心中思绪翻涌。
今晚这顿饭,看似寻常农家年宴,内里却处处透着不寻常。
沈家的和睦是真,但那三位夫郎之间的微妙平衡,以及他们对沈宁玉那种近乎守护的姿态。
裴琰——前青川县令,现云州同知,裴家嫡子。
席间他举止沉稳,言谈有度,对沈家长辈恭敬而不卑微,对沈宁玉体贴却不逾矩。
那种世家子弟的教养与官员的持重浑然天成。
谢君衍——此人最是深不可测。银如雪,容颜妖孽,看似慵懒随意,实则每句话都藏着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