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容貌普通,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一副恭敬讨好的神情。
他在脑海中搜索关于陈康的记忆——这人是原主的陪嫁侍男,从小跟在原主身边,对原主忠心耿耿,不过心思却有些歹毒。
以前妻主秦岚在世时,身边有几个得宠的侍男,都是被陈康用各种下作手段陷害,要么被打发去了庄子,要么病死在了后院。
原主对此心知肚明,却因为陈康的忠心,一直纵容着他。
这是个需要警惕和小心驾驭的人。
林靖面上不动声色接过茶盏,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有心了。”
他小口啜饮着参茶,心中飞快地盘算。
待会儿见到沈清阳,该如何应对?
直接转变态度肯定引人怀疑,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廊下的灯光走了进来。
随着那人走近,烛光映照出他的面容和身形。
林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
只见来人约莫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虽然跪了一段时间腿脚有些跛,但脊背依旧努力挺得笔直。
他大约一米七五的身高,在这个普遍推崇男子柔弱矮小的女尊世界,确实算不得符合主流审美,甚至可能被诟病“不够娇柔”。
但他的面容极其清俊,眉宇疏朗,鼻梁高挺,唇色因久跪和紧张而略显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易碎感。
一双眼睛尤其出彩,眸色清澈,此刻带着忐忑和认命般的平静,眼睫低垂时,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模样,若放在现代或普通古代世界,绝对是气质出众、引人注目的俊美青年,比那些荧幕上的当红小生也毫不逊色,甚至因其独特的清冷气质更胜一筹。
沈清阳走到床前约五步远的地方,直挺挺地再次跪了下去,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父亲。清阳知错,请父亲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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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然后看着沈清阳这近乎条件反射般的认错姿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孩子,在这社会风气和原主长期的打压下,怕是已经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弱势思维,不管对错,先认罪再说。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真正的绝望,往往就是从这种习惯性无助开始的。
他没有立刻叫起,而是沉默地打量了沈清阳片刻。
拯救投井自尽的男儿媳3
这沉默让跪在地上的沈清阳紧张不已,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陈康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暗自嘀咕:主夫这是怎么了?往常看到大少君这般认错,要么是冷嘲热讽一番,要么就直接下令惩罚了,今日怎的如此沉默?
良久,林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错?那你且说说,你错在何处?”
沈清阳垂着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沉默片刻,才用带着压抑的声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清阳……错在子嗣单薄,却还心生妒意,阻拦父亲为妻主纳夫。身为秦家正君,本应主动为妻主分忧,为秦家开枝散叶,不该这般自私。”
他一口气说完,才几不可察地松开了在袖中死死攥紧的拳,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几道深痕,带着细微的刺痛。
没有人知道,他是忍着何等剜心之痛才能说出这番“贤惠大度”的言辞。
在这世道,男子以妻为天,独占妻主宠爱本是深埋心底的渴望,如今却要亲口承认“善妒”是错,主动为妻主纳夫才是“贤德”,这无异于将他的尊严与情感放在火上炙烤。
林靖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稳:“不对。”
沈清阳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对?”
他以为自己认错的态度还不够诚恳,还是……父亲有了更严厉的惩罚?
“嗯,不对。”林靖的目光落在沈清阳苍白却难掩俊逸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剖析事实的冷静,“你最大的错,不在于‘善妒’——这后院男子,有几个是真心甘情愿与人分享妻主的?人之常情罢了。”
他此话一出,不仅沈清阳愣住了,连一旁垂手侍立的陈康都惊得眼皮一跳,主夫今日言语怎如此……惊世骇俗?
这哪里是往日那个将“男德”“贤惠”挂在嘴边的林主夫?
林靖接着一字一句道,“你真正的错,是不该提出搬出主院。你要知道,主院不仅是住处,更是正君身份的象征。你是秦家未来的当家主夫,是忆初的父亲,动辄就说要搬去偏殿,这不是在告诉外人,秦家的主夫之位随时能换吗?你信不信,今日你敢搬出主院一步,明日我就能让茹姐儿写休书,到时候外人绝不会说我们秦家半分不是——毕竟,是你自己‘弃位’在先。”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沈清阳浑身一颤。
他从未想过这一层,只觉得搬去偏殿是保全自己和女儿最好的办法,却不知这举动竟会让自己陷入“主动放弃身份”的绝境。
泪水瞬间涌满眼眶,他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良久,他才声音哽咽地开口,带着绝望:“既如此,清阳……自请下堂。只求父亲念在忆初年幼,日后能多照看她几分,别让她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