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看着眼前这张娇俏却写满倔强的脸,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试图讲道理:“大少爷,此去西域路途遥远,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您身体娇贵,怎么受得了这份苦?”
“受不受得了我自己知道!”秦月柔语气坚定,带着执拗,“反正西域我去定了!你看着办吧!要么带着我,要么我自己走,你选一个!”
面对如此胡搅蛮缠又身份尊贵的大少爷,阿大深感无奈。
强行绑他回去,且不说这少爷路上会不会闹出更多幺蛾子,单是让他独自返程的可能性就让他不敢冒险。
权衡再三,阿大只得妥协,沉声道:“跟着可以,但一路上必须听我安排,不得擅自行动。”
秦月柔立刻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没问题!听你的,都听你的!”
然而,豪言壮语说得轻松,真正的苦头却来得很快。
第一天骑马赶路,从未吃过这种苦头的秦月柔,大腿内侧就被磨得生疼,翻山越岭的时候,脚底也走出了几个亮晶晶的燎泡。
晚上宿营时,他躲在马车里,龇牙咧嘴地查看脚上的水泡,疼得直抽冷气。
阿大拿着药膏过来,看到他这副狼狈又强忍的模样,素来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
她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过秦月柔的脚踝,动作熟练而轻柔地为他上药。
秦月柔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阿大稳稳握住。
看着阿大低垂着眼睑,专注认真的侧脸,秦月柔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那点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他心道,这人虽然话少了点,但……还挺细心的。
经过两天的相处,秦月柔对阿大的观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发现阿大懂的东西非常多,从辨认方向、观察天气,到应对沿途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无一不精。
身手更是了得,一次遇到小股不开眼的流匪骚扰,阿大几乎没怎么动手,只凭气势和几句冷喝就将人吓退了。
除了话不多,问她十句可能只回句之外,秦月柔觉得阿大简直无所不能,越看越顺眼。
这种顺眼,在阿大帮他应付了姐姐秦月茹派来追他回去的仆妇之后,达到了顶峰。
当时阿大出面,三言两语,表明了会负责秦月柔的安全,最后让她们带回一封书信。
那份沉稳、担当和解决问题的气度,让躲在马车里偷看的秦月柔心中暗自喝彩,对阿大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秦府,凝香院
沈清阳倚在软榻上,从贴身小侍口中得知了秦月柔竟然胆大包天地混入商队去了西域的消息。
拯救投井自尽的男儿媳27
他先是吃了一惊,心中涌起浓浓的担忧,西域路远且艰险,月柔那般娇贵的人儿怎么受得了?
但担忧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之情悄然滋生。
他羡慕秦月柔的大胆和勇气,羡慕他可以挣脱束缚,为了心中所想肆意妄为一次。
不像自己,被身份和责任牢牢困在这方庭院之中。
正出神间,秦月茹走了进来,见他神色恍惚,便坐到榻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难道是听说月柔跑了,心里也羡慕,想学着他也偷跑出去?”
沈清阳猛地回神,对上妻主似笑非笑的眼神,连忙摇头,因为脸颊被秦月茹用手掐着,口齿有些不清:“没、没有的事,妻主别胡说。”
他这慌乱否认、脸颊被捏得微微变形的模样取悦了秦月茹。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松开钳制他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捏了捏他光滑的脸蛋,语气软了下来:“量你也不敢。等你把这小家伙平平安安生下来,把身子养好了,我带你出去转转,散散心。不过西域肯定是去不了的,那太远了,我可舍不得你受那份罪。”
沈清阳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像是落入了星星:“真的?妻主说话算话?”
“嗯,真的……”秦月茹看着他因怀孕而显得格外温润莹泽的脸庞,心中一动,忍不住俯身吻了上去。
余下的话语消失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温情缱绻,气息交融,室内的温度仿佛也随之升高。
沈清阳渐渐沉溺在这个温柔的吻里,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秦月茹的脖颈。
然而,就在情浓意动之时,沈清阳忽然眉头一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啊……”
秦月茹吓了一跳,立刻松开他,紧张地问:“怎么了?清阳?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了?”
沈清阳捂着骤然紧绷发硬的肚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有过一次生产经验,心下已然明了,喘着气道:“不……不是压到了。妻……妻主,我、我好像……要生了。”
“啊?!”秦月茹闻言,也吓得慌了神,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
她立刻小心翼翼地将沈清阳打横抱起,平稳地放到床褥上,随即扬声急唤门外候着的小侍:“快!去请府医和产侍公公!还有,赶紧去禀报父亲!”
整个凝香院顿时忙碌起来。
林靖听到消息,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焦急和疑惑:“怎么突然就要生了?不是算着日子还有半个月吗?”
这时,府医已被请来,来不及多礼,赶紧上前为沈清阳诊脉。
片刻后,府医收回手,对林靖和秦月茹回道:“老太爷,家主,主夫这是情绪略有波动,加之身体敏感,导致了胎气提前发动,是要临产了。”
之前因着秦月茹成了秦家家主,林靖吩咐下人叫自己老太爷,沈清阳是秦月茹的正夫,改口叫他叫主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