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价之声,一轮高过一轮。
“一万金铢!”
“黄金两万八千两!”
“四万五千两!我出四万五千两!外加南海三座珍珠岛十年的开采权!”
“八万!谁敢与我柳家争?!”
每一声竞价都伴随着贪婪的目光,刮过酒池中央那道被琥珀琼浆半掩的惊鸿身影上。
宅地、矿脉、罕世武学秘籍
仿佛世间一切价值,都可以在这条传说中的赤红鱼尾前被重新衡量。
声浪几欲掀翻镶嵌着夜明珠的藻井。
君天碧支着扶手,掌心托着腮,眸中既无惊艳,也无欲念,更无竞价的意思。
二楼的美艳司仪隔着珠帘,死死锁在下方那道墨色的身影上。
她手心微微出汗,心中惊疑不定。
郡主千叮万嘱,这位尧光城主必会为游殊而来,极可能出手搅局,要她务必小心应对,见机行事。
不是说冲着这鲛人来的吗?
为此不惜抛下北夷、赤蒙、幽篁三地乱局,单刀赴会闯入离耳?
可眼下
这都快拍出离耳城历年来的最高价了,几个财力雄厚的买主也都已杀红了眼,眼看这鲛人就要落锤定音
这祖宗怎么还稳坐钓鱼台,半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是情报有误?
还是说她在等什么?
司仪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
她端起手边温着的玉杯,抿了一口平复心绪。
再放下时,脸上已重新挂上了无懈可击的娇媚笑容。
一位来自幽篁的大豪商喊出了“十万金铢并百匹汗血宝马”的天价,引得全场一片哗然。
司仪莲步轻移,走到雕栏旁,那柔媚入骨的声音经由特殊的扩音机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诸位贵客豪情,令人叹服”
“看来我们的深海明珠,确实魅力非凡。”
她眼波流转,恭维地看向了下方第一排的君天碧:
“方才竞价激烈,奴家瞧见,似乎只有这位极为尊贵的贵客,一直未曾参与这场盛事呢”
她微微倾身,做出好奇模样,声音放得更柔,困惑又讨好:
“莫非是看不上我们铜雀台的珍藏,还是没有寻到真正合心意的拍品?”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大厅,也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君天碧。
方才只顾着竞价的宾客们这才恍然想起,这位从一开始就姿态惊人的女子,竟真的从头到尾没有开过一次口。
窃窃私语声再起。
她不出价,是看不上,还是在等待最后一击?
就连那些珠帘后的雅间,也有目光投注下来。
“倒也不是没有。”
君天碧眨了眨眼,亦是无辜又困惑。
司仪心中一喜,以为她终于要出手了。
却听君天碧接着道,漫不经心地苦恼:“只是,贵台给孤的邀请函上,只写着请孤前来一观。”
“可没写着让孤务必竞价啊。”
说着,她摊开双手,无奈中竟有几分纯良:“不巧,孤此番来得匆忙,走得急,实在是身无分文。”
“连打赏门口小厮的碎银子都没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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