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碧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这家伙,总是困守在过往的泥潭里,把所有人都想象得和他一样脆弱,一样需要被保护。
她眸色微沉,在他紧绷的背脊上,一下一下,耐心地拍抚着。
良久,直到东方又亮了一些,海鸟开始鸣叫。
君天碧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怎么,你这是要把孤勒死,好继承尧光的城主之位?”
甘渊依旧没反应。
满心满眼,都还沉浸在她平安无事的庆幸里。
君天碧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
她抬手穿过他汗湿的鬓,轻轻揉了揉他凌乱的顶,少见地耐心温柔。
“行了,没事了。”
“听话,先跟孤回尧光。”
“回去孤给你买糖吃,各种各样的糖。”
她真的在思考尧光都有什么糖,低语诱哄:“饴糖、酥糖、蜜饯、冰糖葫芦随你挑,想吃什么,孤都给你买。”
这话若是让旁人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冷酷无情的尧光城主,竟会用如此幼稚的方式哄人?
这过于幼稚的承诺,却让甘渊从这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只是玄铁面具后的眼睛有些赤红。
他蹭了蹭她冰凉的脸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灼热得吓人。
“糖”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属下现在就是吃天上的仙果,也觉得是苦的。”
心有余悸,再甜的滋味,也压不住那份惊惶过后的苦涩。
只有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才能稍微缓解一丝。
君天碧被他蹭得有点痒,忍不住轻笑出声。
“哦?那你还想吃什么?龙肝凤髓?也得有才行。”
“还是把月亮摘下来给你啃一口?”
甘渊依赖地将脸埋在她颈窝,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反而委屈地控诉:
“城主属下一路担惊受怕,连眼都不敢合,日夜不停地拼命赶回来”
“您就不能再多多说些方才那种甜言蜜语,哄哄属下吗?”
“您都说给杜枕溪听,说给湛知弦听,对闻辛那个病秧子也说过”
“唯独,没有属下。”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都有些哽:
“属我很不开心。”
这话说得孩子气,偏又挖出了心里不被偏爱的酸涩。
君天碧:“”
她懒懒应了一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他脑后的梢。
“孤说给你听,”她挑眉,摆明了嫌弃,“你听得懂吗?”
“属下怎么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