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前不远处,他的兄长闻晟手持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短刃,脸上不忍,却一步步逼近。
周围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尸体,虫尸更是无数。
有闻辛的护卫,也有闻晟的手下,在蛊虫浪潮中身异处。
檀焚则是捂着肩上箭伤护在苏夫人身前,硕鼠前仆后继,阻重重杀机于兵戈之外。
两幅画面,皆透着不祥与凶险。
宁舒雨抬起眼,唇角弯起:“城主,你瞧”
“你的鱼儿们,好像都自顾不暇了呢。”
而你这位执棋之人,此刻远在离耳垂钓,又当如何呢?
北夷的旷野。
衰草伏地,枯木嶙峋,风声呜咽如鬼哭。
刮过裸露的岩石,枯黄的草甸,卷起地上暗红的沙尘。
放眼望去,山石之间,冻土之上,骑兵的残甲与断裂的刀戟零落散布。
肚破肠流的草原恶狼与豺狗残骸狼藉一片,倒毙的獒犬层层叠叠。
他们永远留在了这片旷野之上。
血污浸透了砂石,引来几只食腐的秃鹫在低空盘旋,出不祥的鸣叫。
杜枕溪立于这片惨烈战场的中心。
原本一丝不苟束起的冠也有些松散,几缕墨垂落在颊旁,更添几分阴鸷。
愤怒极了,也克制极了。
玄色大氅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已凝成冰霜。
他紧握着勾陈古剑,指骨都快要捏碎。
剑身隐泛青芒,剑尖犹自滴落着粘稠的血液,不知是人的,还是兽的。
胸口处的刀伤正缓缓渗血,染红了内里的青衣。
他不敢动。
一步也不敢妄动。
已恢复至牛犊大小的谿边兽护卫在杜枕溪的身侧,四爪抓地,身躯低伏。
重瞳凶光毕露,额间金纹幽光闪烁,正龇着森白獠牙,喉咙里出低沉威慑的咆哮。
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一下下烦躁地抽打在冻土上,砰砰作响,激起细碎的冰碴,同样焦躁不安。
即便是这头异兽凶性大,此刻也同它的主人一样,明明蓄势待,却投鼠忌器,不敢向前扑杀半分。
他们的前方,是一处突兀拔起的陡峭断崖。
断崖边缘,一株虬结苍劲的古树顽强地从崖壁上斜伸出来。
树冠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大半,只剩下几根粗壮的主干和旁逸斜出的乱枝。
秦凌羽手执骨笛,就盘腿坐在那最粗壮的一根横枝上。
脸色不算好,但那双眼睛里,却恨意癫狂。
两根浸过桐油的坚韧兽筋绳索,从她盘坐的树枝下方延伸出来,晃晃悠悠地垂吊着两个人。
左边一人,是虞北侯万翦。
她一身戎装破损不堪,手脚都被绳索紧紧缚住,脸上沾着血污与尘土,双目紧闭,陷入昏迷。
即便昏迷,她眉头依旧紧锁。
右边一人,则是杜览群。
这可是杜家年轻一辈中少有的怯懦姑娘,小脸惨白,嘴唇紫,同样昏迷不醒,被吊在半空。
她们头上脚下地悬吊着。
下方,是万丈深渊。
山风凛冽,吹得她们的身影微微晃动,每一次晃动都牵动着下方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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