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她还在回味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这一天一夜的滋味。
她虽然是PO文女主,却也是第一次得到心上人,他比起从前的经历简直是天上地下。
那双桃花眼,那只钢琴家一样的手,样样都温柔如水。
笑意微微荡漾,从面颊上的小梨涡,荡漾进漂亮的大眼睛。
正像花朵盛开最盛的时候。
那朵笑容蓦然冻结。
就像琴弦崩断。
一种仿佛十分熟悉,但她又分明想不起的战栗感,悄悄从尾椎骨爬了上来。
她只觉得脸头皮都在发麻。
蓦然回首,满公交车上,都是穿着质朴,没什么表情的人。
好像并没有什么熟人。
楚月慢慢回转头来,但是好心情已经不翼而飞。
公交又摇摇晃晃开了一会。
那种奇异地,让人毛骨悚然地感觉又来了。
她想了想,这次没有回头,从棉服中,摸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中立即出现了她水润润的脸,楚月却第一次没心思欣赏自己的美貌,她将镜子偷偷往后斜,从镜子里找着什么。
但,还是一无所获。
她的脸有些青白。
从前海淀这一块,可是埋太监的风水宝地。
楚月越这么想,越觉得后脖子凉嗖嗖的。
虽然,她也做过阿飘。
但,她现在不是啊。
也正因为她做过,才没法不信……
冬天的京市,天黑得本来就早。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才五点钟。
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北方特有的大风呼啦啦地吹。
还好,公交车上的人不少。
她突然心中惊跳。
这些车上的真的是人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的时候,车到站了。
她到了,赶紧飞也似地下了车。
光学仪器厂是国营大厂,这里有很多工人,所以公交站就在旁边。
楚月飞奔。
看见光学仪器厂的传达室,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看到传达室的大爷这么亲切。
冲进家属区的铁闸大门,楚月总算安心下来。
等她走入林荫道,走远了。
公交站方向的黑暗中,走出一个穿棉衣戴帽子遮得严严实的人,抬头看了一眼牌匾,轻声念:“光学仪器厂。”
站了一会,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了公交,坐了好几站。
下来,点了个火,背靠着大树,烟头叼在嘴里一明一暗地抽。
过了一会,一声拖长的汽笛声响起,接着三声短促的鸣笛。
那人把烟头匆匆一扔,大步走向发声处。
一辆黑色的小汽车,从黑暗深处行驶过来。
看见他,后车车门缓缓打开。
那人一头钻了进去,看见后座的人,有点惊讶:“东哥,怎么你亲自来了。”
穿着毛呢大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抬头一笑:“山炮,你来了,我这当哥哥的,来接你,是应该的。”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如果是楚星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