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默认了。
跨前一步,拾起棍子,远远靠山壁走。
*
雨势稍小。
所有人已经到了这大山的山神庙。
庙在山腰丫口处。庙后是一株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树,老树的缝隙里满塞着坨绿的硬币。
树的枝丫,网一样系着湿哒哒的布条。红的、白的、黑的……
无数火把插在柱子上,将庙子照得亮亮堂堂。
有点破败的山神庙里,并没有山神雕像。神座上是一块巨大的,形状狰狞的山石。
楚星吃着蛋糕,喝着水,稍事修整。
她忽然醒悟,在这个年代,连这边远地区也曾经破过四旧。神像早就丢了。
拐子村的村民们,对着石头都是恭恭敬敬。
一人拿了三根香,水生领着大家拜巨石:“山神老爹在上,借你庙子干架。赢了,我们家接新婆娘,给您挂红布。”
楚星冷笑,大声说:“我赢了,回城里给您上高香!”
她倒不是真信山神,是知道这群山民,最信的就是山神。
她这是将赢了就放她走的约定,在所有人面前,在山神面前敲死,以防陈家兄弟耍赖。
“说那些屁话,再来打!”陈月生也不等楚星吃完嘴里的蛋糕。
楚星将手中棍子放到脚下,大步走到空地中央。
水生笑了笑:“女娃娃心眼就是多。”
“呵!”陈月生就地放下猎枪。
这一次,他再不让了。
陈月生一个垫步,向着楚星猛冲过来,状若疯虎。两只遒劲手臂不停挥出,撞在一起“咔咔”作响。
拳头虎虎生风,朝着楚星身上招呼。被她避过,立即又顺手肘击她胸部。
出手又快又狠,还够脏!
被打中一拳,就足以彻底打废她所有反抗的能力。
围观的山民们,看得调笑不已。各种粗话,此起彼伏。
楚星就当没听见,她全神贯注盯着陈月生的拳头。身体猛然一弓,躲过他又狠又脏的攻击。
她的脚步灵巧,不停灵活移动,像一只敏捷的云豹。
她一拳都不想挨!
双手不停拍出,正是咏春小圈手,拍击防御。
陈月生接连几次,人都没扑到楚星,越打越焦躁。当着这么多村里人,他绝对不能输!
嘴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暴吼,完全无视不停拍击在他身上的打击,脑袋猛然向楚星的脑袋砸过去。
一只泥脚同时飞起,狠狠踢向她的腰。
这个头锤,凌厉得很。楚星蓦地旋转身体侧闪,险险避过。脑袋的撞击躲过了,飞脚避过正面,仍然被腿风擦到。
“嘶—”楚星闷哼一声,一矮身蹲了下去,刚好错过陈月生砸过来的一拳。
“呜呜。”她埋着头,肩头颤抖。看起来像是哭得厉害。
男人本来还想挥过去的一巴掌,蓦地停在了空中。
“我赢了!婆娘归我!”陈月生兴奋大吼。
水生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并不说话。
“抖啥?跟老子回屋你就晓得了,老子最懂疼婆娘。”陈月生一边说,一边伸出厚实粗糙的大掌,拦腰就要将楚星扛走。
粗犷的笑声,震得一蓬灰自横梁上落下来。
就在他笑得最开心的时候,女人忽然抬手,也是一把灰扬出。
灰尘纷飞,兜头直撒向猎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