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他一边摸了摸口袋,想往外掏烟。
军官根本不同他废话,抬了抬轮廓分明的下颚:
“说!”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连久经各种场合锻炼的水生,躯体都忍不住颤了颤。
水生立即陪上笑脸:“不好意思惊动长官了,是月生的媳妇,有点神经错乱。跑了一夜没回来,乡亲们都帮着找。”
他叹了口气:“冤孽啊,人家帮忙,她还打伤了好多乡亲,连她对象都打了……”
“同志,你放心,家庭纠纷,我这就说月生。”
楚星冷笑一声,就要说话。
军官下巴微抬:“疯婆娘?她身上的确良衬衫?山里根本没有!”
楚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被雨水和泥泞弄得快分不出颜色的衬衣,作为现代人,只觉得材质粗糙,又硬又不透气,像裹了一层塑料布。
连她都完全没想到,这衬衣,在当时的特别。
1980年时,刚刚改革开放。
全国经济都不发达,大多数人,普遍都穿灰蓝黑三色的棉布衣服。
的确良颜色鲜艳、挺括、时髦,在当时是城市青年最时髦的行头。
销路十分紧俏。
对于每月工资几十元的职工家庭,都是需要计划的“大件”。
就是有钱买,也得“凭票供应”。
在这挨着边境线的边陲大山,这样的洋物资根本进都进不来。
赶来的军官,叫陆宸烽,正是山的另一面驻扎的铁血兵团的侦察营营长。
才28岁,就做上了营级主官,全都是他在火线上,靠命换来的。
在对面敌军中,他还有一个闻风丧胆的外号,个个都喊他“活阎王”!
他曾于洪峰雨季,亲率12个侦察尖兵,潜伏三天三夜,拔掉敌军王牌部队的咽喉要道:盘龙江铁路桥。
此桥承载了敌军70%的弹药补给。
昨夜,山背面亮了一夜的火把长龙,又听到一声枪响——就是陈月生用猎枪轰下白鸟,威慑楚星和村民们的那一枪。
陆宸烽的军事本能,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这样大动静,让他立即做出判断,带着尖兵小队,自部队驻扎地,火速赶赴现场。
翻越大山时,遇到山洪爆发。
小队行程受阻。
他怕有大事发生,一个人凭借卓越的体能和军事技巧,抢先赶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山神庙的火光。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近百个五大三粗的强壮男人,围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
更让他血往头上冲的是,竟然还有一把猎枪,直接抵在了那狼狈不堪的姑娘头顶!
陆宸烽忍无可忍,等不及支援了,自己一个人猛然踹开了山神庙的大门。
他是京城来的将门虎子,又是长期活跃在第一线的侦察营营长。
只消一眼,已经看出村民们都超级紧张,老奸巨猾的村长在说谎。
被围住的女人,身上穿的是根本不属于大山的的确良衬衫。
与此同时。
被泼脏水污蔑,楚星哪里肯忍,马上反驳:“说我是疯婆娘?你们才是人……”
还没说完整“人贩子”三个字,她的声音就堵住了。
头上那杆猎枪,猛地抵得更狠了一些,顶得楚星太阳穴发痛。
“咔哒”一声响,拇指拨开保险的声音,像死神的倒计时。
楚星心态再强悍,头顶上顶了这么一杆大枪,也说不下去了。
陈月生疯得什么都不管,只想毙了这个害他变得不是男人的婆娘。
“不许动,再动,开枪了!”
陆宸烽大声喊,同时手臂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