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陆宸烽,又看看楚星和她的蛋糕。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而在他臂弯中,瘫软着的陈月生的目光是最强烈的,仿佛具有了实质。
雨水带着泥浆,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肆意横流。
原本因为剧痛和身体与精神双重被摧毁带来的灭顶痛苦,他的眼睛一直是混沌的,是茫然和不可置信。
他无法理解,也不能相信。
看都不用看,一枪就打下飞鸟的自己;赤手空拳打死老虎,被所有人又敬又怕称为大山第一猛人的自己,怎么就彻底废了!
他引以为傲的男性能力废了,他赖以生存的武力能力,也废了!
此刻,他也正怔怔地看着山神庙中央那一男一女的互动。
那双就像巨大裂口一样,空白无神的双眼,一点点死灰复燃。
足以灼烧一切的火焰,正在眼中燃烧,这屈辱之火,这痛苦之火,这毁灭之火,烧得他连灵魂都在被挫骨扬灰!
他死死地盯着陆宸烽和楚星。
那双清醒又疯狂的眼中,凶光迸射。
滔天的怨毒,仿佛要将全世界一起焚尽!
他的神情又狂热,又狰狞。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压都压不住的疯劲:“阿哥,你是村长,你真的眼睁睁看着绿皮子抢老陈家的婆娘?”
水生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没等水生回答,陈月生猛然爆发出一声吼:“还有你们!”
“黑虎村干脆改名怕虎村!姓陈的全都是怂包?”陈月生声音陡然拔高,“这小白脸,当着几十双眼睛,搞我们姓陈的的婆娘,你们还抱着脑袋当活王八?”
黑虎村的所有村民,全都姓陈。
这番话,简直就是对着他们指着鼻子痛骂。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原本稍稍停了的低语声,猛然放大。
无数的人在说话,导致无数的嗡嗡声四起。
那无限放大的“嗡嗡嗡”,越来越狂热,越来越暴戾。
就像是沸腾的油锅,被强行溅入了几滴水。
到处都是沸反盈天的声浪。
一触即发的氛围,按都快按不住了。
桐油火把的火光暴烈跳动,将山神庙和它的人群染上一层橘红色的油彩,艳丽得好像鲜血。
光把一切的影子都拉得长而迷乱,到处都是鬼影曈曈。
“陈月生!”陆宸烽厉吼如雷,想要打断这恶毒至极的煽动。
但,陈月生裂开嘴,猛然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咆哮,强行将陆宸烽的吼声压了下去:
“都他娘瞎了?他今天抢的是我老陈家的婆娘,明天就能带着人,把你们花钱供在炕上的婆娘统统拉走!”
他忽然抬头,咧开嘴,怪异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还有你们老爹早年请回来生你们的老娘亲们,也得洗干净了,跟着滚回她外头老家去!”
火光跳动,照影出上百张看不清面目的脸。这充满恶意,又十分癫狂的煽动,连陆宸烽这个冷血兵王听了都不由心颤。
他不是在恐惧,即将爆炸的群氓。
真正让他心惊的,是陈月生那话还有村民们的反应,等同不但直接承认了他们陈家兄弟是人口贩卖的买家。
这黑虎村村,整个都是!
就连眼前的近百个壮汉,都是拐来的女人生的!
他走到漏雨的屋顶下,让不断倾泻而下的雨水,将满手满脸的泥污冲得干干净净。
这才伸手,自军用背包中,扯出一卷干净的布条。
他一边迅速思索对策,一边将那卷干净的布条徒手撕开。
他修长的右手,五指如戟,按压住肩膀伤口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