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护士摇摇头:“他呀,醒了没多久,包扎好伤口,起来就立刻回军营了!谁都拦不住!”
楚星怔住,心头一股说不清的惘然若失弥漫。
呆坐片刻,那个盘桓在心底深处,让她十分不安的念头又涌了上来,她急忙追问:“周护士,陆营长的大名,是不是叫陆宸烽?”
“对呀!”小周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楚星的心漏跳一拍:“是哪……哪三个字呀?”
周护士这次真的吃惊了,眼睛瞪得溜圆:“你不知道我们陆营长?他可是上过我们《解放军报》好多次的大英雄!军区表彰都拿过好几次!”
楚星苦笑。
小周恍然:“哦,是了,你不是我们部队的人。同志,你等等呀。”
她放下药盘,像只轻盈的小鹿般,飞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纸和一支钢笔。
小周在床边的简易小凳上坐下,握着钢笔,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仿佛在书写一个神圣的名字。
写完了,小周拿起来看了又看。好半天,才舍得给楚星。
“同志,同志,你怎么啦?”周护士笑容突然凝固,她吃惊极了。
只见,楚星的目光刚刚落在纸上那三个笔迹秀丽的字上,大颗大颗的泪珠,忽然汹涌地从她美丽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
泪水砸在粗糙的纸面上,迅速将“陆宸烽”三字晕开。
楚星慌忙用手背去擦:“没事,就是身上有点疼……”
这一动,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全身肌肉如同灌了铅般僵硬酸痛。
关节也又酸又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极度疲惫的神经。
作为咏春武术运动员,她太清楚这是因为什么了。
那是暴雨夜生死搏杀,从孤身一人死战群氓到与陆宸烽背靠背2打100的恐怖鏖战。
每一秒都游走在生死边缘,将身体的潜能彻底压榨到了极限。
铁打的人,也熬干了筋骨。
是身体发出的强烈抗议。
小周护士连忙按住她,说:“哎哟,你可别乱动。秦军医说了,你身上没受大伤,但细小伤口特别多,加上体力和精神严重透支,这才昏睡了一天一夜!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再拿点活血化瘀的药油来给你按摩按摩。”
说完,小护士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狭小的隔间就剩楚星一个人。
她无力地躺回行军床上,怔怔地望着头顶斑驳发黄的天花板,泪水再次无声地汹涌滑落。
山神庙生死一线,她听见他自报家门“陆宸烽”时,心中便掀起惊涛骇浪,惊骇与悲伤交织。
只是当时强敌环伺,命悬一线,容不得半点分心。心底深处,还残存着一丝极其渺茫的侥幸。
万一,只是同音呢?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
刚刚,小周护士的笔,清晰地写下“陆宸烽”三个字。
她的心像被锥子扎了一样,瞬间破了个大窟窿,空空落落,痛楚尖锐绵长。
陆宸烽这三个字,在她第一次看见时,根本都没引起她多余的注意。
那时,她正忙着躺在床上,痛骂纸片人林子乔那个渣渣呢!
可是而今,这三个字承载的分量,重的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楚星第一次看到陆宸烽三个字,正是在那本po文上。
在当时,这个名字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背景板。一个被作者随意提及,只为衬托林子乔虚伪深情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