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又说:“只是,我有样事想不明白。”
有村民接口:“水生哥,啥子事?”
水生紧锁眉头,似乎在掂量某样事情。
想了半天,突然转头向着一个方向,问:“二柱,你刚刚说西坡发大洪水,路都冲烂了?”
二柱哭丧着脸,心有余悸:“路?哪还有路?堆起来的烂泥石头,比我们陈家祠堂的墙都要高……”
一想到刚刚那个恐怖的场面,他的腿肚子还在哆嗦。
水生又问:“你瞧见,人还有没指望过得来?”
二柱回忆了一下,一张脸惨白。
“过不来了,水生哥,鸟都飞不过来!”
水生又说了一句话。
陈月生猛然睁眼,死死盯着阿哥。
连他都不确定,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陆宸烽的眼神,更是锐利得如同刀锋。
只这一句话,他已听懂水生在盘算的是什么了!
村民们更是张口结舌,半天才醒过味来。
水生轻飘飘说的是:“那这位,又是从哪点来的?”
水生这话,就像火星落进干透了的茅草堆里。
本就躁动不安的村民,被彻底点燃了。
“是啊,二柱说,路都冲烂了。雀都飞不过来!他一个大活人,是咋个过来的?”阿军声音惊恐。
无数双眼睛,像狼一样,冒着幽光。
死死盯着陆宸烽。
陈二狗声音猛地拔高:“怕不是早都过来咯?就藏在山里?”
“早?有多早?雨下两天了!两天前就摸过来的?”又有人接口。
“早都过来了,咋个碰都没碰到过?”
一个声音倒抽一口凉气:“怕不是安南猴子哦!广播里天天都在讲!村长也开说,那些猴子最会钻山。悄咪咪的摸进来割人头。”
安南猴子,正是村民们对南方邻国的敌军最普遍也最恐惧的称呼。
一听到这个称呼,陆宸烽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状况发生了!
山洪隔绝了后援,他一个人陷入这些狂热暴力,被煽动起滔天恨意的愚昧村民中。
身边,还有一个女同志要保护。
他猛地侧身,将楚星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厉声吼:
“陈水生!你煽动群众,污蔑军人,想让黑虎村被全剿了吗?”
“这位……”陈水生仿佛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称呼。
他一点儿都不慌:“我咋个煽动了?你来得那个怪,换谁不得问一句?”
“你是不敢答吗?”
他笑了一笑:
“这大山里,啥时候见过独来独往的兵?”
“兵哥哥们风里来雨里去,哪个不是晒得比我们山里人还糙?哪个不是黑得像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