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须更快,将一切感知都剥夺,最后只剩下恍惚的白。
黎安、黎安。
妈妈。
风将窗户撞开,白雾涌出,雨水打入其中。
这场雨越下越大,几乎将这个十三区都淹没,完全被笼罩在雨珠编织的巨网裏。
街道旁的路灯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像是哪一处电线被烧毁,本就微弱的光,瞬间熄灭,只余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逃离出去的人也被这场大雨打得狼狈,勉强找了个临时庇佑所躲藏,但由于太过狭窄,只能一堆人挤在一块,其中就有被掳走的凌筠。
身上的作战服凌乱,但她的神色还算镇定,视线扫过周围已经闭眼浅眠的人,又投过雨帘,望向十三区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专门看守的人顿时看过来,冷声呵斥道:“怎么,又想回去?”
“我们之前丢下你的时候,你非死皮赖脸要跟上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天一亮,你就走。”
凌筠却摇头拒绝,低声道:“我也想获得和你们一样的能力。”
她眼中带着渴望,对方没有一丝怀疑,毕竟她们已见过太多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只要见过她们能力的,无一不像拥有,但是有没有这种天赋……
那人冷呵了一声:“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人能把控的。”
是吗……
雨声依旧,在唯一亮起灯光的高层建筑中,那翻腾的池水终于平静下来,精疲力尽的齐芙陷入昏睡,可表情却缓和下来。
而齐佩兰跪趴在地,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呢喃:“有用、真的有用。”
“她真的能救齐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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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为什么纪教授要抹两次沐浴露
今天可以播啦!
第40章第四十章:从花洒下到浴缸再到床铺
纪郁林醒来时,屋外的雨已经停了,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厚重的窗帘阻挡光线,看不清外面,只觉得全身上下散了架的酸疼。
要命。
纪郁林脑子裏突然蹦出这个词。
不知道是该怀念之前一逗就红透的小章鱼,还是该指责一步步引诱,喂出贪得无厌的章鱼。
下午时候还好,小章鱼大抵是记得牢狱中发生的事,却不知纪郁林的态度,心情忐忑下,所作所为更像是试探,浅浅一次后就被踹开。
晚上就闹腾得厉害了,食髓知味的家伙哪裏肯轻易放过,起初是在花洒下,纪郁林被压在瓷面墙壁,站不住后被触须勾住腿弯,架在半空之中,最后又躺进了章鱼念念不忘的浴缸裏。
思绪落到此处,纪郁林表情变得复杂,耳边好像又传来自己的低泣声,想逃却被拽住脚踝。
过分。
视线偏移,正好就瞧见那罪魁祸首,又缩成小小一团,往她旁边的枕头一埋,圆滚滚的脑袋和短胖的触须都陷在布料裏,不知做了什么梦,无意识地蹬了几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也知道自己一时做狠了,怕纪郁林罚它,又变回乖乖巧巧的模样,哄着纪郁林,叫她拿她没办法。
纪郁林试图抬了抬手,全身上下都泛起精疲力尽的酸,尤其是腰腹与腿,有一种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是她惯成这样,也是她自己受的。
纪郁林红唇碾磨,许多话堵在齿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就先感受到一丝疼意。
因为其余的感受更深,反倒让纪郁林忘了这儿,是落了空又不甘心的触须探来,堵住了她的唇齿,非要往裏挤,舌尖隐隐还残留着几分咸涩的海水味,叫纪郁林反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没有一丝丝怀念,全是被欺负得过分的恼怒。
而餍足的家伙还浑然不知,触须无意识拍打枕头,顺着气味往纪郁林这边挪。
像是慢吞吞的蜗牛,直到贴到散落在枕间的一缕发丝,小章鱼才停下,触须勾住发尾,如同抱住自己的阿贝贝一样,用脑袋蹭了蹭。
若是平常,纪郁林可以无声注视许久,可现在,酸软到完全抬不起来的手指,在一遍遍重复着这只小章鱼的恶行。
本以为前世与现在有所偏差,可如今才实实在在感受到,章鱼刻在骨子裏的恶劣,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无法改变。
就是得寸进尺,就是贪得无厌。
站不住就架起来,架不起来就换浴缸裏,最后连浴缸都躺不住了,才换到床榻上。
黎安到底有多过分呢?
纪郁林甚至还记得从冷硬墙壁、硌人浴缸,终于换到柔软床铺的感受,向来不讲究这些、一张行军床也能入眠的纪教授,头一次因为舒适床垫,而发出满意喟嘆。
但很快,她就因为章鱼,讨厌起了床。
毕竟比起狭窄浴室,这儿的发挥空间更大,更让章鱼肆无忌惮。
纪郁林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翻身抽出触须间的长发,背对向黎安。
小章鱼浑然不知,依旧陷在梦中,那间熟悉的实验室又一次出现,触须勾住薄薄布料。
——滴、滴
生硬的机器声有节奏地响起,水池中的蓝光将周围渲染,将无人空间衬得越发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