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纪郁林竟然现在才明了。
章鱼似乎知道纪郁林在想什么,触须包裹赤足,收缩的吸盘贴住足心,往日将纪郁林反复折腾的东西,此刻却成章鱼安抚纪郁林的按摩工具。
【因为我喜欢你啊……】
章鱼回答,带笑意的声音,与之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一样,像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漫不经心地一句调笑。
【因为我喜欢你啊,纪郁林】
纪郁林面无表情,这样的话不是第一次出现,甚至重复得频繁,叫她生不出半点波动,冷冷就道:“你是章鱼。”
那家伙就笑,笑着重复【对,没错我是章鱼。】
不等纪郁林回答,触须拉住脚踝,将人扯进水中,被触须紧紧包裹。
【我的教授……快跑】
【去十三区、去我们认识的那片海滩】
作为梦境旁观者的黎安,同纪郁林露出同样的困惑表情。
为什么……
而正当此刻,将纪郁林拖下水的章鱼,在此刻浮出水面,阴沉的宝蓝色眼眸试图投过梦境,直视着黎安。
纪郁林……纪郁林……
房间陷在半明半昧的光线裏,触须将身下布料揪住,揉出杂乱花纹。
无声的呢喃,因隔着距离,肢体不能触碰,所以只能淹没在漆黑夜色裏,仍由恐慌蔓延。
触须一蹬,小章鱼骤然惊醒,抬眼却瞧见纪郁林的背影。
惶恐情绪未消,反倒愈演愈烈,以至于触须伸长,拉扯着对方的手腕、脚踝,将她往自己怀裏塞。
纪郁林、纪郁林。
着急的声音带着深深眷恋。
那人半梦半醒,本就疲倦,中途还莫名其妙醒过一回,刚闭眼睡下,又被吵醒。
要是旁人,早就闹起脾气,可浑浑噩噩间的纪郁林,忘了今夜章鱼的过分举动,无意识就翻身抱住对方,用带着困意的疲倦声音,温柔询问:“怎么了?宝宝。”
她实在困极了,问完这句话后又忍不住坠入梦境,可手还在章鱼身上轻拍。
缠住的触须更紧,并没有因为纪郁林的安抚而好转一点,不断将人往自己怀中挤,好像只有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血肉中,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对方属于自己。
纪郁林……纪郁林……
这一次纪郁林终于听见,眼帘终于掀起,强行扯出一丝清醒,哑声就问:“怎么了?”
此刻才能注意到,纪郁林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好像几天几夜没喝过水,沙哑极了。
触须纠缠,不自觉地往上攀,又被腿脚压住。
纪郁林瞬间清醒过来,呵斥道:“纪安安。”
不是不愿意再惯着,可浑身上下的酸痛都在提醒着她,不能再继续。
触须一僵,竟真的停留在原处。
仰头看去,澄澈的蔚蓝眼眸写满无辜,甚至还对纪郁林眨了眨眼。
哪怕再惯着黎安,纪郁林也忍不住冒出几分恼意,忍不住抬脚一踹,变作大家伙的章鱼猝不及防,啪一下就摔到床底下。
耶
章鱼有点懵,触须习惯性拍了拍地面。
再看床上那人,绷紧的下颌线凌乱,表情是少有的冷沉。
回忆随之涌出,叫黎安一点点想起她之前的罪行,当即露出心虚表情,脑袋一缩,又变成巴掌大小。
继而触须扒上床头柜,噔噔噔就往上爬,中途还不忘记,跳进水缸裏,涮干净之后又扯过纸巾,如同地毯铺在桌面,几条触须啪啪往上一甩,刚擦干就屁颠颠往床上爬。
怎么了怎么了,人
触须勾向手腕,明知故问的小章鱼发出焦急担忧的声音。
竟把纪郁林气笑,曲指弹向小章鱼脑袋,无奈喊道:“祖宗。”
小章鱼眨了眨眼,之前被惯的娇气的家伙现在也不抱怨了,表情装得很无辜,八条触须却悄无声息曲折,通通跪在床铺上,凹出一个巴掌大的坑。
怎么了人
小章鱼做了什么?
小章鱼能做什么?
小章鱼只是刚刚睡醒,腿有点软,跪着舒服一点。
人,你看小章鱼跪得标准吗?
要是你还生气,小章鱼可以再滚下去,再爬回来,小章鱼爬回来的速度可快了。
纪郁林拿她没办法,揉了揉她的圆脑袋,哄道:“做噩梦”
此刻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才想起小章鱼反常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