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说那谢公子,会不会只是哄骗她的,要不为何回京这些时日,侯府那边一直迟迟都没有动静。”
临窗而坐的少女,她一面垂眸认真绣着绣绷上的花样,一面轻轻出声说道。
少女的语气间,带着些微说不出的憧憬,不管怎样,她都不想看到顾晚吟嫁入侯府中去。
听了这话,坐在一侧的苏寻月轻轻抬起头,她侧身递给身边人一个眼神,林嬷嬷见了,移步从厢房内退了出去。
“怎么……到了现在,你还是没有将此事放下吗?”苏寻月视线从门口方向收回,语气颇带了几分微妙道。
“……娘,嫣儿不想骗您,我知道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都很有道理,但顾晚吟她即将要定下的这门亲事,我确实十分在意。”
少女说着,她指间执针刺绣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又听着她接着道。
“便是她日后过得不好,不幸福,可她嫁入侯府后,她的身份就要比我高许多,往会宴会上相遇时,女儿因为低她一头,每每都要同她屈身行礼,只要一想到这些,女儿心里就实在不高兴……而且,她一旦成亲,她就要带走家中近乎半份家产,分明都是母亲这些年辛苦经营所得,凭什么她要带走那许多?”
听着这些话,苏寻月没有出声打断,她端只听嫣儿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这些时日是憋的很了,要不也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娘,顾晚吟要带走那些家产,您真的情愿吗?”
听着女儿口吻中的不甘,苏寻月抬眸对上眼前少女的抗诉视线,片刻之后,还是苏寻月先垂下了眼眸。
“不情愿又能怎样?”
“娘你说,若是顾晚吟突然出了什么事,不能嫁入侯府就好了……女儿这样想,娘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了些?”
“自私有什么不对吗?嫣儿为何会问出这些傻话,这世上之人,大多人所作所为不都是利己之事,只是他们从不将这些宣之于口罢了。”苏寻月看着眼前的少女,她颇为耐心的道出自己的经验之谈。
“但做一切事时,都需得仔细小心,以防不小心伤损到了自己。”身为过来之人,苏寻月细细提醒她道。
“谢谢娘,这些女儿都明白。”
……
“是何时的事了,你确定那人就是她?”少女站在深巷之中,神情淡淡的问道。
这少女,便是一炷香功夫前从家中离开的顾晚吟。
“小姐,小的确定就是她,是昨日的事了……小的一开始也不敢确定,但见着她从外面进了府中去,小的这才敢确定。”听了话,大壮沉声回道。
“你可看清了那人的模样?”片刻后,顾晚吟轻声问他。
听了这话,大壮稍回忆了下,随后道,“他个子生得颇高,约莫七尺有余,那人的警惕性很强,我怕他发觉到,没敢跟得他二人太近,相貌小的没能看得清楚。”
“不过,那人途中卷起过一回衣袖,小的看到他胳膊上有道不小的疤痕,应该是曾经被铁器钝器砍伤。”
“嗯,这些我都知道了,你观察的很仔细。”低垂眼睫的少女,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大壮,对于他所办之事,她话语间带着称赞。
“小的做的,还不足够好,都没能替主子您看清那男人的模样。”
“这事不是你的错,你这么做,也是担心被发现,这样已经很好了,若有下回,也要和今日一样。”
“小的明白了。”
这么些时日相处下来,苏寻月是个很谨慎的人,顾晚吟乘坐着马车回府的路上,她心里时而想起此事。
她知道这日过后,苏寻月短期内,大概不会再去见那个男人了。
只是,那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他和苏寻月间,会是她所以为的那样么。
第145章
数月前,她曾做过几回梦,当时她并没有将这些太过当回事,直到那日意外落水之后,她重新将自己这半年来的梦境,全都缓缓拾掇了起来。
从前,她只想安安生生过好自己的余生,不愿自己陷入太过复杂的境况中。
可孩子坠湖的画面,却总在她记忆中一幕幕的上演。
她又怎么可能将这一切,就当做从未发生过?
乡试数日时光一晃而过,就如顾晚吟所猜想中一样,这些日子,苏寻月再未去找寻过那人。
因为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顾晚吟并不着急。
期间,她见过谢韫一回,是在京城酒楼的客舍之中,他没有对她有过什么过分的举止,还是和从前每一回一样,不过就是被搂抱着腰身,简单拥抱,再做些让屋外人误会的动静和声音。
最初时,她可能还会为此羞怯,而今她早已经习惯和适应。
只是,顾晚吟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迷茫。
她和谢韫的相遇,为何一切就刚好那般的凑巧。
夏日逝去,秋日近。
就在等待秋闱乡试成绩时,窗外的秋凉微雨里,庭院里的桂花悄悄绽放,暗香浮动月黄昏。
顾老太太的寿辰之日,也如期而至。
这一日,顾晚吟很早就醒了,天边靛蓝的光晕投在窗纱上时,她就已经醒了神。
也不只是她一个,大房还有三房的那边,她们也都早早的起身。
便是困乏的厉害,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赖床,更遑论,府里地位更为卑下的婢女下人们。
天将亮未亮时,她就听着窗外扫帚唰唰扫过地面落叶的声响,府中侍女们也在前前后后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