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白道:“我自己炼丹。”
李尘眠被茶水呛到,差点咳得背过了气。王白等着他咳,半晌他脸上被咳出了红,倒有了那么一点血色:“王姑娘怎么想到炼丹?”
王白道:“我从济世那里得到了炼丹书。一时片刻找不到会炼丹的道士,想自己试试。”
她目光澄澈,直白地说出自己得到道书的事,却又不拿出来给他看。
不知到底是信任还是不信任。
李尘眠抹去嘴角的茶滴,想了想道:“倒也不失为一个方法。只是你可能看懂炼丹书,可有炼丹炉?”
王白摇头:“表姐能看懂。炼丹炉会找表姐夫想办法。”
现成的读书人就在眼前,倒舍近求远。
李尘眠一笑,他沉吟道:“说是炼丹,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我爹当年求子的那间道观,正好有一个闲置的炼丹炉。”
王白问:“没有人用吗?”
“那道观早已废弃,许久无人用了。只有我爹偶尔去打扫。你去用也无人置喙。”
王白点头:“我知道了。”
临走之前,王白突然想起一件事,把李尘眠给她的书本拿出来,翻到志怪的那一页:
“这上面都说妖怪怎么厉害,为什么没有说怎么对付它们呢?”
昨晚虽然没有看到胡力,但只是一个瞬间她就知道对方的厉害,未雨绸缪她必须要知道对付狐妖的方法。
李尘眠垂眸看了,微微一笑:“这只是志怪故事。若真记载如何对付妖怪,那就要正统的道书了。可惜那种书乃是玄门精妙,我这里收集不到。不过万物生灵,无论是人仙魔妖,还是神,都有其弱点。若是知道其弱点,重击七寸,便可降服。”
“神?”王白见过仙魔妖,还是第一次听到“神”这个身份。
“那是什么?比仙还要厉害吗?”
李尘眠放下茶杯,指尖若白雪离玉芝,他缓缓抬眼,温润的眸子里似有荧光闪动:“天下生灵平等,神也只是比仙多活了一万年罢了。但是天上地下,只有一个神,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或是男或是女,或是长或是幼……但若是真见到他,也许他会完成你的祈愿……”
“活了一万年?”王白摇头:“那也太久了。也许是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她带着王简站起来:“李公子,谢谢你照顾小妹。我改日再来拜访。”
李尘眠看着茶杯不动,待王白走后室内安静下来,这才缓缓皱眉:
“一万年……久吗?”
——
王白把王简送回家,翻看了道书无果,决定先把炼丹炉找出来。
李尘眠说过的那个道观在后山,比她平时砍柴到地方更远一些,且山路难行,曲折弯绕,她一路拿着砍柴刀,走走停停竟是自己走出一条小路。
行了一个时辰,才看到一点破旧的屋檐。她微微吐了一口气,这间破庙看起来随时会倒塌,但里面看起来还算干净,应该是李秀才偶尔来此打扫的原因。
观内有一铜像,神态威严,王白看不出来是谁。王白拜了一拜:
“仙人,小女王白前来借炉。若能救表姐和他人,定会日日烧香祷告。”
铜像威严地看着她,长发美髯,默不作声。
王白转过身,院子中央就是一个黝黑的炼丹炉,上面已经开始生了一层厚厚的铁锈。
那炉子一人多高,三个王白手拉手围起来都不一定围得住。
王白以为这庙里只能有一小小的炼丹炉,哪想到这么大?
她要怎么搬下山?还是直接在这里炼丹?
王白绕着炉子走了一圈,敲了一敲。
沉闷的声音一响,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哪个凡人在此放肆,谁让你动我的炼丹炉?!”
王白吓了一跳,她猛地回头。却是一怔。
在角落里的浑圆山石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背对着她的人。
那人一袭黑袍,身形瘦削却不瘦弱,一头白发迤逦散落到地面,似黑潭之上顺流而下的丝绦,随意又肆意地歪在石头上,隐隐可见黑袍之下白皙的脚踝,与零星的发丝勾缠着,日光耀目,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肤白还是发白。
似妖非妖、似仙非仙、似魔非魔。
所以,他、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