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简被她当做是早晚该卖的孩子,就为了帮王金筹备礼金。
如今想来,她看不上的、忽略的两个女儿,竟然是和她最贴心的
葛碧云幡然醒悟,悔不当初,坐在地上泪如雨下。她好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被蒙了眼,为什么要偏爱王金和王银芝,让两个乖女活活受苦。
她捶胸顿足、泪如雨下。本以为生下了贴心棉袄,给王家生下了个命根,却没想到一个变成了黑心棉,一个变成了夺命根,她到最后一个都没留下,她这一辈子为什么这么苦啊!
葛碧玉道:“大姐,你也听见了吧。你这个妻子、这个娘当得都不行,还不允许大成偏心了?大成心善,这么多年没有休了你,那是顾及着你的苦劳!但你也不能把苦劳当功劳不是?他就是没事找我谈谈心、说说话,要是这点自由都被你反对,你这个当娘子的可就真不像话了。”
那是谈心说话吗?她亲眼看见他们已经滚到了床上!
葛碧玉这样颠倒黑白,葛碧云被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对方半晌说不出来话。
看葛碧云哭得如此伤心,王金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娘,你别哭了。再哭隔壁钱婶就听见了。”
“你们还嫌丢人吗?”葛碧云瞪着猩红的眼:“我就是要哭,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王家人对不起我!”
王大成这可急了,要是让全村人知道那还得了?和自己的小姨子通。奸搞不好得进猪笼啊!
葛碧玉让他稍安勿躁:“大姐,你现在哭有什么用,你觉得有人会听你的吗?”
葛碧云眼泪一收:“你什么意思?”
“这屋里一共五口人,可就你一个人看见了我和大成在一起。银芝,你看见了吗?”
王银芝顿了顿,缓慢地摇了下头。
“金儿,你看见了吗?”
王金赶紧道:“我可没看见。也许是娘在发疯,她这几天天天发脾气,也许是中了那济世的妖术也说不定呢呢。”
葛碧云看着屋里一圈的人,明明在房内,竟觉得全身发冷。
葛碧玉起身,从匣子里掏出一快金元宝:“大姐,事已至此,你再生气也没用。咱们得想想办法。我和大成在一起已经是事实了,以后也不会分开。这样吧,你要是能忍得下去,你就当没看见。咱们还是亲密的姐妹,以后有我的一张银票绝对分你半分。你若是忍不下去,就拿着这金元宝远走高飞。对外我们只说你暴毙,之后你逍遥快活,我们安度晚年,倒也两全其美。”
葛碧云看着碧玉手里的金元宝,抖着嘴唇说不出来话。
“娘,您就留下吧。”葛碧云到底是银芝的亲生母亲,银芝自然是不希望和她分开:“外面的人不都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吗,与其以后和不认识的女人分享我爹,倒不如和我姨母一起伺候我爹,咱们亲亲热热还是一家多好啊。”
王金也道:“大姐说得对。娘,您不是和姨母是亲姐妹吗,姨母都能容得下你怎么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就算是为了我和银芝,就留下来吧。”
王大成赶紧道:“碧云啊,留下来吧。大不了以后……以后我多陪陪你?”
葛碧云直勾勾地看着金元宝,突然发了狠一把把它打落在地:“我不留下!我也不要她的一文钱!我走!我走!”
她踉跄地站起来,被气得头晕眼花,差点倒下。葛碧玉嘴角一勾,刚想把门给她打开,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娘!娘!”王简抱住葛碧云:“你们不要欺负我娘!”
葛碧云抱着王简瘦小的身体,摸到一把骨头,想到这么多年对她的偏心,眼泪更是汹涌:“老四、老四!是娘对不住你!”
葛碧玉眯起眼,阴冷地看着王简。她可没忘,前几天自己和王大成差点因为王简被捉奸,这个最小的人类,虽然默不作声,但是像她的三姐一样碍眼得紧。
她微微一笑:“没人欺负你娘。老四,乖,姨母送你出去,一会我们办完事就给你吃肉可好?”
说着,缓缓向她伸出手。
那微微尖利的指尖就在要够到王简脸蛋的一刹那,只听大门一响,日光顿时照进了屋内。
“不劳烦姨母。王简我自己带走就好。”
众人回头,看到门口的人影,那人面色冷漠,一手背在后紧紧地握着一把柴刀,声音似春寒般料峭。
“王白?!”
众人大惊——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杀鸡
第19章捕杀
王白逆着光站在门口,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在光里也变成了黑,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只有她背后那把磨得崭新的柴刀。
众人大惊,王白不是说要在道观里待七天吗?这才第六天,怎么就突然从山上回来了?
恐怕是山上的日子难过,回来打秋风了吧,葛碧玉思忖。不过看来王白的命还是不好,对方要是在山上待着,恐怕还能多活一天,如今现在就回来,等胡力大王知道了,恐怕对方活不过今天晚上。
想到这里,她不慌不忙地收回手,一笑:“老三?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在道观里待着明天再接老四吗?”
王白缓缓抬眼,竟然直勾勾地看着她。
葛碧玉下意识对上王白的眼睛。这一看只是自然,却像是被凉水浇头,从头到脚无一不冷,接近四月回暖的天,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也说不上是为什么,看王白人还是那个人,模样神情没有一丝变化,但总觉得身上隐隐有种压力传来,竟让葛碧玉想起自己面对胡力时的胆颤。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却又暗笑一个痴傻的凡人而已自己莫名其妙地怕她做什么?
这么想着,又恢复镇静。
“这、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葛碧玉勾起微笑:“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你娘恐怕也想你了。”
王简最先看到王白,赶紧冲过去抱住她:“三姐!”
葛碧云也转过头,泪眼朦胧里看到王白回抱住了王简,两个女儿一大一小,站在门口的逆光处,瘦得像是两根相依的竹杆,葛碧云想到以前对这两女的忽略,又想到刚才王银芝和王金的背叛,一时间悲从中来,又是哭又是笑,千言万语只叫了一声王白的名字。
“阿白……”
王白让王简回钱婶家,但王简似乎隐隐知道要发生什么,跑到钱婶家后又跑了回来,躲在门缝里偷看。
王白把门关上,先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屋子,然后走到葛碧云旁边把她拉起。葛碧云踉跄地站起来,看着自己好久都没有好好看过的三女儿,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都觉得羞愧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