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找借口搪塞,突然听到了王银芝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顺着王银芝的话质问:“王白!这是不是你弄的?我的那些金银呢?你是不是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藏起来了?”
王金也急得不行,跳了起来:“金、金子呢?王白?!你把金子藏在哪里了?”
一听说金子没了,王大成差点从床上掉下来:“什么?金子没了?搜!赶紧给我搜!要是没了一块我扒了你们的皮!”
王银芝赶紧给王金一个眼神,王金马上把门锁上,落了好几道锁,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打不开。他冷笑一声,回头得意地看向王白,没想到王白也看向门口,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些奇异,如同看向一个径直跳进陷阱的傻子,王金被自己的猜测弄的浑身一个激灵,暗道王白肯定是怕了,于是挺起小山一般的身体挡在门口:
“王白,说!你把金子藏在哪里了?再不说你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王白摇头:“从来没有金子。这是妖术变的。”
金子怎么可能是妖术变的?王银芝下意识地就反驳:“这怎么可能?王白,别以为你揭穿了济世一回就还能用这一套糊弄我们,我看这就是你搞得鬼!你刚才把桌子砍断,那金子就变成了石头,要说妖术那肯定是你用的妖术!”
王金呸了一口:“王白,你自己傻还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傻吗?我看你就是小偷!你回来就是来偷东西了!赶紧把金子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白缓缓看向葛碧玉,葛碧玉看着王白平静的表情瞳孔一缩。她是怎么知道金子是假的?难道她开了天眼?
对方不仅知道金子是假的,还知道是用妖术变的,难道是知道了她是妖?
不可能,她一直附身在葛碧玉身上,葛碧玉是真实的人类,看着王白长大的,王白怎么怀疑别人是妖也怀疑不到葛碧玉头上来。
对方恐怕是想着揭穿了济世一回,又想用这一招“诬赖”自己,葛碧玉暗恨,都说王白是傻子,没想到傻子竟然也如此恶毒。
葛碧玉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笑:“外甥女,我看你是上次抓妖抓糊涂了吧,看什么都是妖术?你乖乖把金子交出来,姨母就不追究,否则我可送你去见官了。”
葛碧云有些犹豫地拽了一下王白的袖子:“阿白”
王白摇头:“你不是我姨母。不仅金子是假的,首饰也是假的、银票也是假的,连你也是假的,你是鸡窝里的鸡精。”
这话一出,葛碧玉的头皮顿时一炸。仿佛被人一锤敲进了天灵盖,又痛又麻,不仅脸上的笑挂不住,连腿都软了。
她没想到王白不仅知道她是妖精,还知道她是鸡精!!难道自己附身的时候被对方看到了吗?不可能,她一直很谨慎,对方一个凡人不可能看出来。
难不成是她背后有高人指点?这次王白专门回来说找自己,就是针对她?想到这里,她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窗户跳出去。好在她想起自己虽然是一个小妖,但自己本就是鸡精,还附身在人类身上,什么鸡血人血根本对付不了她,况且王家人都站在她这一边,王白即使知道真相又如何,只要她不承认对方根本奈何不了她!
她咬着牙笑道:“王白,我看你是真的糊涂了。什么鸡精鸭精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姨母!你以为把我冤枉成是妖,你爹就会把我赶出去把你娘接回来吗?大成,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
王大成气得恨不得拿鞭子抽王白,但身体虚弱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好啊你,你这个赔钱货!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不说,你又回来偷钱!你不仅回来偷钱,你还诬赖你姨母!我当初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畜生!金儿,把她绑起来,咱们送她去见官!我要让十里八乡看看,这孽女是怎么欺负她爹的!老子受了多少冤枉!”
不等王金撸起袖子,王银芝就猛地跳了出来:“王白!你凭什么说金银首饰是假的?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把东西给我还回来!”
王白躲过,王金又扑了过来,正好扑到她的刀刃上,堪堪停住,一低头离自己的胸口只有半寸之隔,但他肚子大腰带已然断了。王金两股战战,崩溃地大喊:“爹!王白要杀我!”
王白刚转身就被葛碧云拽住,葛碧云哭着喊:“阿白,你把金子还给她们吧,娘不要了。咱们走吧!”
王大成把床拍得砰砰响:“想走?哪那么容易!王白,你今天偷金在先,杀人在后,你要是能出这个门老子就不姓王!”
屋子里乱成一团,王白看着王大成瘦骨嶙峋的身体和凹陷下去的脸颊,又看了看满地脏臭的泥泞,心中的话滚了千万遍,最后变成嘴角溢出的一声叹息。
她该知道,不该解释。
想到这里,看到站在床边葛碧玉得意的眼神,她一手按住硕大的王金,一手将袖子里的符纸一折,那符纸变成一个小人,趁众人不注意顺着墙角跑到葛碧玉的脚边,顺着她的裙摆爬了上去,然后化作一团小火球顿时落在她的发梢上。
这一招当初还是济世使的,最简单的御符之术,没想到有一天王白能用在葛碧玉身上。
葛碧玉正得意,突然嗅到一股怪味,像是腥臊混着肉腻的味道,一回头,竟然看到自己的发梢着了火而且很快就烧了上来。
动物就没有不怕火的,葛碧玉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快、快给我找水!”她一个修为最低的鸡精,哪里会什么引水之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头发被烧。
众人一惊,手忙脚乱地给她找水。但门被锁上,缸里只剩了一盆水,王金慌张地舀出来,刚想给葛碧玉浇过去,却发现根本抓不住她。
那火烧得太快,葛碧玉的头皮又烫又疼,边叫边把屋里撞得天翻地覆,想停也停不下来。
王大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葛碧玉头上的火星掉在床铺上,急得呲牙咧嘴:“你们几个干看着干什么啊!还不先给我灭火!”
王金刚想把水倒给王大成,葛碧玉又急道:“金儿!我的好金儿!快给姨母水!”
王金脚步一迟,左右为难。那火已经烧到了床幔,王大成又气又急:“小畜生!谁是你爹!赶紧把火给我灭了!”
葛碧玉边跳边喊:“我是你姨母!是谁供你吃喝供你享乐!王金!你别恩将仇报!”
王金正犹豫之时,还是葛碧云当机立断,拽住王大成的胳膊就把他掼到地上,接过水盆就往葛碧玉的头上浇去。
王大成摔在地上,碰到了伤口疼得鬼哭狼嚎,偏偏还不能咒骂葛碧云,毕竟人家救了自己一命,不由得闷气。只是回想刚才,自己结发妻子关键时刻救了自己,而葛碧玉却
王大成告诉自己不能多想,赶紧让王银芝扶自己起来,去看看碧玉怎么样了。
一盆水下去,这火终于灭了。屋内到处都是羽毛烧焦的腥臊和鸡肉的香味。众人注意力全都在火上,一时觉得这味熟悉,倒也没多想。
只有经常炖鸡的葛碧云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按捺下内心的不安,问葛碧玉:“妹子,你怎么样?”
虽然葛碧玉背叛了她,但毕竟身为姐姐,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妹被烧死。
火灭了,满头的青丝被烧得七七八八,但好歹留了一条命。葛碧玉又是委屈,又是松了一口气。想到是葛碧云救了自己,这么多人看着不好给坏脸色,只好含着泪抬起头:
“谢谢大姐,大姐这次真是多亏了”
她话还没说完,葛碧云就倒退了两步,捂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葛碧玉纳闷:“大姐,你、你怎、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她下意识地摸自己的头发:“我知道我头发被烧光,所以有点……”
说着说着,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不仅是葛碧云,就连王金、王银芝还有王大成,全都目瞪口呆骇然地看着自己,那样子活像是看到了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
王大成抖着手,不可思议地指着她:“碧、碧玉你的脸?”
葛碧玉一顿,她知道是自己摸错了地方,于是试探地把手移到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