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白艰难地抬起手指,在床上胡乱地摸了摸,终于摸到那半枚妖丹。妖王的妖丹自然是寻常妖丹不能比,王白挖出胡力的妖丹时,只觉得对方的妖丹和寻常珠子没什么分别,但行森的半颗妖丹到手,微微一碰就觉得里面蕴涵的妖力甚是汹涌。
她松了一口气,有了这枚妖丹,她的功力就能更精进一步,以后面对魔尊隐峰也就更有底气了。
“师父……”她看向莫得,对方已经喝完了茶,长袖一挥桌上的茶具缓缓消失。此时正是中午,他照看了王白三天,身心俱疲到了小憩的时候了,刚想出去,听到呼唤微微一顿。王白叫了一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妖王的妖丹对于凡人来说,那还不如一颗玉珠子,但对于她们这些修道的人来说,无异于乞丐面前的金山、流浪者面前的大餐。然而莫得却是问都不问,对她身上的伤也毫无兴趣的样子。
她似有所感,莫得好像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经历过济世和行森一事,王白很少向别人付出信任,但是她知道既然选择在莫得手下学道,就不能干出利用别人还要“三心二意”的事。
莫得看她的指尖在妖丹上蹭了蹭,垂眸道:“你现在伤势过重,要行走自如也要一个月。炼化金丹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王白道:“……哦。”
见莫得要出去,突然道:“师父,以后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莫得差点被绊个跟头,他扶住门框咳了两声,拧眉道:“不用,我还没老到不能动的地步。”
王白不由得一笑。
王白又在床上躺了四天。
七天的时间一到,一早王简就被祝柔送回了李家村外的那间小房子里,刚一开门,就看到王白站在院子里打水。王简咧开嘴一乐:“三姐!”
说着,冲向王白的怀里,王白大退了几步,摸着王简的脑袋:“莫要闹。”
祝柔一进屋,就看到满院子的残垣断壁,不由得一愣:“这几天你把老四放在我那里,我还以为你在忙什么呢,没想到是在这里偷偷拆家。”
自从吃了丹药之后,祝柔的身体大好,这几天已经可以走着出远门了。
王白也没解释:“是我不小心”
祝柔知道自己的表妹有些奇奇怪怪,但想到丈夫郑源语气里的含糊,知道表妹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痴傻,因此也不多问:“一会我让你姐夫再找人帮你修缮修缮。”
王白道:“表姐,不用麻烦了。这房子还能住。我自己可以收拾。”
郑源一个人在汴城当账房养家,哪里有那么多的闲钱为她接二连三地修缮屋子。况且这间屋子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以后恐怕还要毁坏……
祝柔也不强求,见王简冲进了屋里,叹了一口气把王白拉到一边:“阿白,以后你就这样和阿简一起过了?”
王白道:“只有我和小妹。”
祝柔一叹:“你还是个孩子呢,两个孩子在一起可怎么好呢?”
王白道:“我能照顾好小妹。”
祝柔道:“可是姐姐到底是和父母不一样的。你自己孤身一人,有时候不知道忙什么还要把阿简送到我这里,怎么能照顾好妹妹呢?”
王白还是道:“我能照顾好小妹。”
祝柔知道劝不了她,只能叹道:“我知道你的难处。毕竟姨母和姨夫两人实在是太……把阿简交给他们我也不放心。只是你们两个单独住在这山丘里我更不放心。你们两个要小心,有什么难处随时和我说,我再和你表姐夫商量商量。”
王白脸上的笑意未变:“谢谢表姐。”
将表姐送出去,王白回头问王简饿不饿,然后带她上山打了两只野兔。回去的路上,王简还笑话王白:
“三姐,你今天好慢哦,兔子跑到你脚边你都没抓住,还是我眼疾手快揪住了它的尾巴!”
王白道:“小妹厉害。”快到家里的时候,又带着她拐了弯,来到李家村。
村里人都认识王白,一看见她就想起了她揭穿济世的事,济世残害了不少女童,还骗了不少钱财,因此村民对她不说敬重,也十分礼貌。
王白走到李家门口,敲响了大门。
她敲得缓慢而有力,不一会就有人开门,原来是李秀才。看见王白未语先笑:
“王姑娘,好久不见你了,快快进来。”
王白摇头,说送了东西就走,然后把兔子提起来。李秀才接过,让王白等一下,然后转头喊:
“夫人,把尘眠叫出来。告诉他王姑娘来了!”
里面一声清脆地应,等了半晌才有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接过大门。
李尘眠垂眸看她:“王姑娘。”
李秀才和李夫人对视一眼,皆偷偷地转身回屋。
王白抬眼,视线里李尘眠比她高了不少,虽然还是瘦削,但比以前有了一些精气神,虽然神情平淡,但还是能看出走来得急,发尾散乱地搭在肩上。
王白道:“之前多谢你。我来给你送兔子。”
“我已经看到了。”李尘眠回答,又道:“你的‘病’好些了吗?”
王白道:“我现在能跑能跳,很好。”
李尘眠眯了一下眼,点了点头道:“很好。能帮你是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王白道:“书上说有恩必报,况且你也帮了我很多。一只兔子不够,一个月后我会再来的。”
李尘眠倒也没问她为什么要一个月,直接从地上拎起一个食盒,看样子是准备了好久的:
“大病初愈需要进补。这是我娘给我熬的鸡汤,我喝不完就送给你。”
王白抬起手,李尘眠把食盒放在她的手心上,她稳稳地拿着,但还是让肉陷进去了一块。
王白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