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白道:“以后这就是我和你的家。”
王简抱着她点头,王白问:“小妹,你想不想……爹和娘他们?”
王简沉默了一会,小声道:“想,也不想。”
她看王白看过来,赶紧道:“其实爹对三姐做的事我都知道,爹不喜欢我们我也知道。但是知道他们被别人带走后,我还是有点担心。三姐,我这么想是不是不对啊”
“没有对错。”王白摸摸她的头:“你怎么想都好。”
王简没有经历过上辈子的事,她不希望对方这辈子都在仇恨里活着。
王简放了心,她躺了回去:“虽然担心,但是要是让我回去我是万万不会回去的。三姐,以后我要永远跟你住在一起。”
王白一笑。
这几天王家村阴雨连绵,尤其是后山,大雾弥漫,除了王白偶尔去道观以外,鲜少有人上山了。
这日,王白把王简送到表姐家,自己坐在炼丹炉前练习喷火术。符纸一折,有一簇火光突然从指尖窜出,如同火蛇一样游走在炉壁上,这火猛烈,连雨滴也浇不灭。
丹炉嗡鸣一声,又有灵力震荡开来。
躲在屋檐下的鸟雀吓得一叫,但碍于淅沥的小雨无处容身只能期期艾艾地挤在一处。
王白马上收回了手,停下来时指尖微微颤抖。
以她现在的能力完全驾驭中乘法术还是勉强,但最起码已经开始入门,能窥探其中奥妙了。
只是刚才……
王白缓缓站起,看着头顶的阴云,似乎能穿透重重云层来到至高无上的天宫。
她的力量越强,所造成的灵力波动就越大。如果行森在这里,恐怕早就找上了她。但行森不在,她也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因为她知道还有一双眼睛在无时无刻不在天上看着她——慰生。
她清楚地记得在她死前慰生曾经说过,在那个“鉴凡镜”里能看到凡间的一切,知道行森和隐峰强行改变了她的命数,死劫有了差错这才下凡强行“帮”她渡死劫。
那个鉴凡镜她没有见过,也没有听慰生在她面前单独提起过,因此她根本不知道它到底能看到什么,又或者看了多少。
此时,它就像是一柄悬在她头顶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了下来。
“师父。”
她对着无人的道观喊了一声。
这几天莫得经常不在,有时候甚至几天都不会出现,王白最开始有些不适应,这几天入定的时间越长,也就有些习惯了。
她很少主动找他,这一次回答她的只有零星的鸟叫,她又叫了几声,然后走到那个莫得经常坐的圆石旁转了一圈
听见声响刚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瘦削挺拔的身影站在丹炉前。莫得背对着她,华发染上点点湿润,像是树梢上晶莹的雪。
王白走过去:“师父。我有事找您。”
莫得回答:“何事?”
他的声音本就沧桑,不知为何今天又多了一分沙哑。
王白抹去颊边的水珠:“您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躲避鉴凡镜的窥探吗?”
即使莫得什么都没有说过,但王白就是莫名其妙地认定对方肯定什么都知道。
莫得看着她:“鉴凡镜?一块天界窥探凡间的镜子罢了,只要你的灵力波动不是太大,它就不会主动窥视你。但如果……”莫得的声音低了下去:“这面镜子落在有心之人的手里,即使你毫无灵力,变成蝼蚁,它也会将你看得一清二楚。你怎么忽然问起它?”
王白瞳孔一缩。
她现在最忌惮的就是慰生,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如果对方把自己练术的过程看得清清楚楚,那么以后对付他不知道会增添多少困难。
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拳头。
但转而一想便是被对方知道也不怕,她不能因噎废食不敢修术,到时候还是被人鱼肉的下场。
镇定下来,道:“话本上见的,我想知道有什么解决办法?”
莫得道:“打破它或者迷惑它。这块镜子远在天界,又是北荒神石所铸,寻常仙人根本无法打破。若是迷惑,倒也好办,在头顶增添些乌云迷雾即可,阻上几息也就够了。”
王白看了一下头顶的乌云和山顶的雾气,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她运气好,练术这几天凑巧赶上了阴雨天。不过她不可能永远都会这么好运气,必须妖找个方法解决这个问题。要不然练习术法束手束脚,如何熟练操纵中乘法术?
莫得看她又陷入沉思,转身就要离去。王白回过神,赶紧道:
“多谢师父。”
莫得背对着她点了点头。王白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莫得微微倾斜的身体猛然绷直,突然把她推到一边。
“无礼!”
王白吓了一跳,她看了一下手掌,虽然在雨中站久了她的手心已经冰凉,但是刚才和莫得的手臂一触即离,她确认对方身体的热度绝对不是寻常温度。
“师父,您生病了。”
“无碍。”莫得顿了一下,他转过头,脸上布满沟壑也藏不住苍白。
“年老体弱,这几日细雨连绵,生病是正常。”
王白道:“我扶您进里面休息。”
莫得抬起手制止她:“不用,我自己走。你好好学术,莫要偷懒。”
说着,瞬间化为一缕白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