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白天她在威胁匪首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她在对方的脖颈上看到了一条伤疤,而那个伤口的位置正是自己在三月时反击被行森迷惑的山贼留下的。
她猜测隐峰他么在附近找不到威胁她的工具,只好把梁城附近的山贼搬来。但他们没想到,这一招行森早已用过。可恨她上辈子先是被这几个人吓唬过,又瞎了眼没有认出,否则怎么会让这两个男人两次都成功设计她。
她刚才用纸符人试探,发现果然如此。她猜这一次这几个人是被魔气所迷惑。魔气与妖气不同,魅惑人心更胜一筹。若想要知道如何对付魔族,接触过魔的匪首是最好的人选。
若想撬开刘叩的嘴,她有很多的方法,但妖丹炼化的灵力太过充沛,她现在还未完全消化,一旦使用法术就有可能会造成灵力波动,引来天界和隐峰的注意。因此只能使用这种最简单傀儡术吓唬对方。
好在刘叩虽然杀人如麻,心性残忍,但也对鬼神之说十分敬畏,否则她还真诈不出什么来。
从刘叩的话里她能听出来,魅魔先是以女子的身份接近别人,再以双眼施法,施法时双眼发红,且来无影去无踪。
虽然诈出了魅魔的特征,但这点线索对王白来说还是太少,她还想再问时突然察觉到了隐峰的脚步声。要不是她即使收手,恐怕自己会使用道术的秘密会被他发现。
之前她怕打草惊蛇,对隐峰和甄芜的对话并没有过多地偷听,但是今天她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为了以防万一不得不冒这一次险,没想到还是差点被隐峰发现。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精进自己对法术的控制了。
想到师父说过的精准控制,她缓缓捏紧了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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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县衙传来消息,刘叩突然在监牢里暴毙,尸体被扔到乱葬岗被野狗吃了。有人惊奇,那匪首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十分凶悍,怎么说死就死?有那信息精通的,悄悄地把真相说了。原来那是匪首刘叩在监牢里不服管,口口声声说自己认识鬼差,谁若是敢伤他定然会让鬼差拘了他们的命,那两个衙役大怒,恼怒之下乱棍就把他打死了。
两个衙役失职,这事本该见官,但县老爷护短,且看刘叩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于是悄悄把这事压下了,只罚了这两个衙役两个月的俸禄也就罢了。
村里人闻言皆感叹,他们的县老爷是个糊涂的,唯独这件事做得对。希望刘叩在地府能为那些被他杀死的百姓赎罪吧。
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表姐祝柔同在李家村,即使郑源瞒得再好这事也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当即吓得花容失色,连连说要把王白接到自己家住,王白摇头道在别人家住不惯。祝柔又试探她家里的男人是怎么回事,王白只道对方受伤,只借住两天。
这话骗别人可,骗心思细腻的祝柔不可。
王白无法言说,搪塞无果,只能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王白的眉头微拧,她不在意表姐说关于隐峰的重话,她只觉得表姐有一句话说得对,王简渐渐长大,她不能让王简再置于危险之中,也不能让对方再这样往来奔波。
这样不仅会引起隐峰的怀疑,迟早也会出问题。
只是若是把她交给葛碧云,她也不放心。
王简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什么,想到是王白想要把她送到葛碧云那里去,想要说什么却不敢说,蔫蔫地低着头。
王白垂下眸子,把手放在王简的头上。
她虽然改变了王简的命运,但她似乎把王简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现在的王简不谙世事,对谁都交付信任,且比上辈子还要依赖她。
如果哪一天她不在了……不,是她半年以后不在了,那么只剩下王简一个人该怎么办?
快要到家时,王简突然道:“三姐,赵大哥又受了伤,咱们是不是该多留他几住天啊。”
王白回神,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王简道:“赵大哥是大侠,会武功,还救了好多人。对三姐和我都很好,他是个好人。”
王白道:“好人、坏人。不能轻易判断。”
王简有些懵懵懂懂:“那该怎么判断?”
王白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摸了摸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意味深长:“以后你就会知道。”
经历了匪首一事,隐峰又以养伤的借口留了下来。虽然他认为王白已经对自己动心,但她的表现一如往常,丝毫没有女人陷入爱河的娇羞躲闪,隐峰不解,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精心的布置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另想办法。
此时甄芜跪在他面前,为前几日自作主张操纵匪首抓王白的事谢罪,她只道是事发突然,乱了方寸。隐峰谅她没有出现大错,也就让她自行受罚。
甄芜咬着牙,交出了一部分魔气。隐峰闭上眼吸食,腿上的伤痕自动愈合。这几日王白从不给他换药,因此伤口只需要障眼法就可蒙混过关。
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多的伤还换不来王白的浓情蜜意,他就有些不甘心。
他没看到地上的甄芜痴迷地看着他,脸上隐隐露出满足的神采。
隐峰一睁眼,看甄芜脸色苍白但还是默不作声地跪着,心里微微消了气:“起来吧,那几个土匪的事善后得怎么样了?”
甄芜收敛神情,摇摇欲坠地站起来:“回尊上,属下的魅术水平请您放心,即使用最下乘的法术对付这些低等的凡人也足够了。属下保证即使他们即使清醒过来也不会说出什么来。只是那个匪首刘叩……”
甄芜想了想,不在意一笑:“属下察觉放到他身上的魔气被破,但当日便得知他暴毙于牢中,应由于此,不必在意。”
隐峰点头:“你办事本尊放心。魔族的魅惑岂是这些凡人能破的。只是你在李家这么久,为何久久不魅惑那个李尘眠?”
甄芜脸色变了变:“属下、属下确实是没找到机会。再有就是魅惑过的痴气确实没多大的用处,属下想着是否能用自身的魅力彻底让他倾心,届时再吸食他的痴气也不迟……”
魅魔也不是什么痴气都吸食的,用魅惑之术吸取别人的痴迷是最下等的办法,只有源自人心真正的痴心才对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只是你没想到,他根本没给你机会……”隐峰冷笑。
甄芜脸色一变,冷汗津津:“他毕竟是个新奇玩意,还请尊上再给属下一段时间。属下会时刻监看李尘眠,必要之时不会手软,也定然不会让他坏了尊上的大事。”
她虽然喜欢李尘眠,但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猎物,如今这个猎物总是从她手里溜走,她十分不甘心。只要她和李尘眠玩够了,待隐峰一声令下她自然会取了对方的性命。
隐峰觉得甄芜办事可靠,所以随意地道:“一个凡人而已,在查出他是否是王白的情劫之前,你可随意处置。”
说完,看向远处的小房子,幽幽地吐出一口气:
“只是王白她……不知为何对本尊的态度毫无转变。”
甄芜也有些意外,根据她常在人间走动的经验,即使王白再木讷,那也是一个女人。她就不信再木讷的女人遇见昨天的事心里会没有触动,想来想去应该是王白太过内敛,接触的男人太少,根本不知道如何与爱慕之人相处。
听出隐峰话里的烦恼,她刚想提醒隐峰,但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神一闪没有开口。
只是对于人性,隐峰这个魔尊比她更加深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