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王白突然感到裤脚一紧,低下头一看原来是自己放出去的那只小人。她把小人捡起来,自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
“魅魔,生于‘痴’,长于‘痴’,以天下生灵痴心为食。其中男子的色。欲痴心最是易得,所以常常化作美女缠其左右。本体雌雄莫辩,双眼迷离,一旦与其对视易丢失心神,受其控制。法力低微,修为高深者可灭,但心智不坚者,易被其激起心中恶念。遇其慎之。”
魅魔可以用眼睛操控人的身体和心智?
王白下意识地想起上辈子突然来到小屋里的那个男子。
看来如她所料,这一切都是隐峰的计划。当初那个人就是魅魔幻化的,就是为了让她认了“水性杨花”这个名头,再光明正大地把她抛弃。去渡那个所谓的“情劫”。
只是魅魔行踪不定,她到底藏在了汴城的哪里?
————
回到家后,不提隐峰换药又受了一次罪。
晚上,趁着王白和王简休息,魅魔将隐峰请了出来。
隐峰在后山一落定,甄芜就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尊上,您的伤……”
“无事。”隐峰声音沙哑,主动抬起手制止她的疑问:“找我来有什么事。”
甄芜道:“今天属下在汴城看见了王白。”
“是本尊让她去的。”
“……和李尘眠。”
甄芜这才说完。
隐峰的脸色猛地一变:“和李尘眠?把你看到的一切都对本尊说!”他今天趁着王白不在,抓紧时间疗自己的内伤,竟然不知道王白和李尘眠走在了一起。看来下次他定然要小心地跟在对方身后了。
“尊上稍安勿躁。应该是她和李家一家人碰到了一起,然后吃了个饭。我见两人同坐一桌,虽言语不多,但关系比我想象中还要熟稔,因此特意来向尊上报备,请尊上示下。”
隐峰的脸在月光下格外冷峻,他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即使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我也不允许他留在这个世上。甄芜,你知道该怎么办。”
“属下明白。”甄芜转了转眼珠:“只是尊上。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属下有一个不打草惊蛇也能绝了这苗头的办法。”
“哦?”隐峰来了兴趣:“你有什么办法?”
甄芜舔着唇一笑:“您忘了,属下的老本行是干什么的了吗?”
————
这夜,大雨倾盆。
李尘眠打着伞,从书斋里走回来。
雨滴打湿了他的袖袍,冰冷的水从莹白的皓腕上落下,但臂弯中的书籍没有被沾湿半点。
快到家门口时,他的脚步一顿。
离得很远,看到树下一个朦胧的白色影子。大雨将她打得格外狼狈,但青衫湿透也格外地惹人爱怜……
那白影听见声音,睁开眼呛咳了两下,长睫在雨中艰难地抬起:“公子,救、救命……”——
作者有话说:【注】这道甜点名字在《东京梦华录》里《州桥夜市》篇看到,做法是百度而来的简略版。
猜甄芜到底是谁。
第28章演戏
那女子伏在地上无助地看着李尘眠,纤细的腰肢悬空,看起来摇摇欲坠。
“公子”她咳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救救我。”
雨滴顺着伞沿蜿蜒而下,李尘眠缓缓抬眼:
“姑娘,你怎么了?”
女子抱住肩膀,瑟瑟发抖地回答:“公子,奴家姓甄,本是梁城人。我是逃婚出来的,没想到跑到一半迷了路,还丢了细软。如今、如今三天滴水未进、浑身无力,只求公子垂怜,给奴家一个馒头也好……”
雨天、弱女子,还是一个逃婚的弱女子,任何男人遇见这样的情况,都不会没有触动。
这女子就是魅魔甄芜。
自前几日在汴城看到李尘眠之后,她便一直念念不忘。魅魔虽然以生灵的“痴”气为食,但也并不是来者不拒。这世间男子多为痴,却是靠着“色。欲”,甄芜便有些挑剔,若是能碰到心仪的,再把他(她)勾到手,让其对自己从心痴迷,自然一举两得。
这次,她为了完成监视里李尘眠的任务,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特意效仿隐峰化作逃婚的女子等在这里。
若李尘眠是王白的情劫男人,她正好可以给勾过来拆了他们两个,若不是,那正好。她吸了那么多人的“痴”气,也不差他一个,把他慢慢勾过来养着,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想到这里,她期盼地望过去,果然看着李尘眠缓缓靠近,微微低下头嘴角刚要抬起,就听李尘眠道:
“一个馒头怎么能解燃眉之急,姑娘稍等,我去为你报官。”
说着,径直路过她。
怎么就这么走了?难道看见她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躺在这里,他竟然不先爱怜地把她扶起来吗?
甄芜愕然。
眼看着李尘眠就要走过去,下意识伸出手拽住了对方的裤腿。
李尘眠一顿,垂眸看她,明明毫无表情却让甄芜莫名地打了个哆嗦,她小心地缩回手,哽咽地说:“奴家知道公子是好意,但是若您要是报官,奴家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还会被抓回去成婚。与其和不爱的人在一起,奴家倒不如一死了之……”
说着,她摇摇欲坠地起身,就要往树上撞。
这一撞,却是弱柳扶风,一只眼睛瞅着,一条腿歪着,还没等挨到大树随时都能被风刮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