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烛影摇曳。
李夫人和李秀才坐在房里,听李尘眠低声说着白天的事情。半晌叹道:“如今妖魔作祟,却不知道咱们李家做了什么孽,一个两个的都盯上咱们孩儿。”
李夫人抹着眼泪:“无论如何,尘眠没事就好。都怪我,把莫名其妙的女子领进家门,否则咱们尘眠怎能遭此大难?”
李秀才安慰她:“莫要自责,你那不是受到迷惑了吗?”
李夫人点头:“这次多亏了王姑娘,尘眠,你定要谢谢她。”
李尘眠淋了雨,微微低咳了两声:“我省得。”
李秀才问:“我已经将你死去的消息放了出去,尘眠,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难道要等那什么魔头离开汴城,才能让你出来吗?”
李夫人小声道:“后山上不是有个道观吗。听王姑娘说那里有一个老道长,让尘眠去躲一躲吧。”
“老”道长……
烛光下李尘眠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半晌摇头道:“爹、娘,我不去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李秀才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
李尘眠轻叹:“还有人等着我呢。”
————
王白知道甄芜藏在汴城,且还有一个凡人的身份,就为了能随时随地吸食人的痴气。
这次对方受到魅术的反噬,定然会回到汴城采补痴气疗伤,她一定要趁此机会把对方揪出来。
为防止隐峰多疑查探,她让李尘眠先上道观躲躲,且也与师父说明,让对方保护李尘眠一段时间。
她要趁着天黑赶往汴城。有了法力的加持,她的脚步轻快,却在走到路口的时候,猛地一顿。
在路口中间,有一辆朴素的马车。
一道瘦削的身影站在旁边,月光透过他的衣袍,像是一杆蒙着轻纱的竹。
王白惊讶:“李公子?”
李尘眠回头:“王姑娘。”
王白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李尘眠道:“我知你要去汴城,送你一程。”
说是要送她,但两人心知肚明,他是要和她一起去汴城。
王白道:“我去捉魔,她很坏也很危险。”
李尘眠一笑:“放心,李某虽是一介书生,倒也不是全无用处。你既然说是为我报仇,不让我亲眼看到怎么能行?”
王白顿了顿,还是随了他。
刚上马车,他就递来糕点:“忙了一天,饿了吧。”
王白点了点头,小口塞进嘴里,吃得飞快。
李尘眠问:“可有线索知道她在哪里?”
王白咽下糕点,道:“她在汴城,且肯定也是化作女子迷惑世人。因为是魔,万千痴念化身,所以身量很轻,脚步更轻,施法的时候眼睛发红。现在她深受反噬,如果再迷惑别人疗伤时我一定能抓到她。”
她边说边思考,眉宇间有少有的凝重。看起来是真的动了怒气。如果说对付她,她还可以放她一马,但若是牵连到旁人,她必定不会心软。
李尘眠让她慢慢说,然后递给她一杯茶:“你此时胸有成竹是极好的。”
王白一笑,莫名觉得对方的话就像是莫得,老气横秋又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关心。
正想要回话的时候,突然面色大变,猛地坐直了身体:“我知道她在汴城的哪里了!”
——
半炷香之前。
甄芜受到反噬,身形溃散无法化形,只能变成一团浓雾在汴城上方盘旋。
她痛得魔核无以复加,几乎每时每刻都要发出尖叫。
她对李尘眠用的是最高等的魅术,受到的反噬自然也是最厉害的,她本就形体不稳,如今受到反噬直接伤到了魔核,随时都有死掉的危险。
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回转找隐峰疗伤,但想到对方也有伤在身,恐怕不会主动帮自己化成人形。感到魔核在体内的摇摇欲坠,甄芜大惊。赶紧回自己常驻的府邸,然而找了一圈却发现自己“圈养”的痴人竟然不在,不由得大怒。
如今上好的痴气不在,她又无法化形勾引男人,最低劣的痴气也没有,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这么想着,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吱呀一声,似乎有谁推门出来。
她的魔核一颤,缓缓地“看”向隔壁。
一个小女孩偷偷从后门钻了出来,模样机灵,比同龄的孩子看起来要精壮一些,对方左右看了看,突然蹲在月下颤抖着肩膀,不一会地面就被眼泪打湿了大片。
“三姐,阿简好想你啊……”
她仔细查看,这姑娘是……王白的妹妹王简?!
甄芜又惊又喜。因为她想起来,魔族恢复实力的方法,除了吸取生灵的恶念之外,还有一个最有效的方式——
拿人类的血肉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