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想到那道士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已经成长至此,不仅打败了隐峰,还差点让对方烟消云散,如果他这么贸然前去恐怕自己的下场不会比隐峰好多少。
如今想来甚至觉得有点后怕。
由于忌惮幻虚的力量,这几个月以来他一直蛰伏在妖界,不敢轻易接近人间。想他堂堂一个妖王,竟然惧怕一个凡人至此,不免恼火。但此时一听属下们的解释,虽说还未全信,但心情好了很多。
他的眉梢一抬,示意他们接着说。
两个属下松了一口气,接着道:
“您也知道,凡间的灵气比仙魔妖三界低微,如若修炼到中乘法术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便是百年修成说一声天才也不为过。即使这个道士练成了,但中乘的法术即便是百年的妖魔也是信手拈来,他只能伤到我们两三分,更何况是妖王和魔尊。您的厉害已经响彻三界,即便是慰生下凡也会忌惮您几分,这人类就算是吃了仙丹、修了上千年他也不可能如此地厉害,不仅重、重伤了您,还差点杀了魔尊。因此小的们想着,之所以这个幻虚能够稳占上风,很可能是因为他、他并非凡人,或许那人皮背后,是、是哪位厉害的妖魔?”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行森开始思考。
他当了妖王上千年,期间征战无数,也结下了无数怨恨,若是有那些老不死的前任妖王手下向他寻仇也是有可能的,只是为何会扮作凡人模样?难不成是想要扮猪吃老虎在他放下戒备之时再暗伤他?
又或者这“人”只是想要隐藏身份,当初只用中乘法术,只是不想暴露他自己?
如若真实如此,又为何会找上和隐峰,难道……这人和隐峰也有仇吗?
想到这里,他突然内心一动。
他以为幻虚可能是魔界和妖界的人,可一个妖魔怎会使用道术?
一个必须要伪装身份,会道术,且对他和隐峰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抬眼,似乎能透过重重血舞,看到冰冷苍白的天界。
见他沉默,面色阴沉并未带怒气,几个属下纷纷松了一口气。一虎妖趁热打铁回禀:
“主上,还有一件事……属下也要回复。您要我们查的事情我们已经查到了。那个隐峰当初被幻虚打伤之后,一直了无音讯。他受伤的事情似乎就只有您和我们几个知道,魔界的人丝毫不知,因此在魔界也没有传出魔尊受伤的消息,我们也就无从查起。但是属下们最近发现,在魔界的苍山附近,那里的魔突然锐减,且都是被‘人’挖走了魔核,因此我们怀疑隐峰定然是被幻虚伤到了魔核,忌惮幻虚不敢轻易到凡间,所以、用同类……”
话未说完。虎妖就被旁边的鹤妖一拽,鹤妖对他挤眉弄眼,虎妖有些不明所以。一转头视线扫过行森的右臂,突然明白了什么面色大变,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自以为是地嘲讽隐峰利用同类恢复实力,却忘了行森也是同样如此。
行森一转脸上的阴沉,露出了一个格外夸张的笑:“说啊,怎么不说下去了?”
虎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只有冷汗不住地向下流。
行森眯起眼:“既然你无法说话,本王也不强求。这样吧,本王念在你对本王忠心耿耿,最近又查到了隐峰的行踪,所以特此提拔你,当本王的‘左膀右臂’怎么样?”
虎妖虽说心思简单,但这么明显的暗示他怎会听不出来,几乎是瞬间,惨叫出声:“主上!主上手下留情啊!”
行森一个眼神,下面的妖类就把虎妖拖了下去,几乎是瞬间,就传来一声老虎的惨啸,血腥气传了过来。
行森抬了抬右臂:“这条熊臂已经用腻了,换一换也好。”
大厅之内所有妖怪噤若寒蝉。
行森一笑:“既然知道了隐峰的消息,现在不去魔界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妖怪们如梦初醒,纷纷散去。
行森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地握起拳头。
既然王白的亲劫和情劫都失败了,那么重缘就再也回不来了。他虽然愤怒,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趁虚而入杀死隐峰。
毕竟重缘已经回不来了,但王白身为凡人还有百年的时间,等他杀死了隐峰再来慢慢地收拾幻虚,不论幻虚的身份是什么,这里他做了完全的准备,定然会让对方挫骨扬灰。
届时再将王白带回妖界,坐拥天下,也是一桩美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笑。
只是陷入兴奋的他却并未看见,转身飞出宫殿的鹤妖的脚底贴着一个小小的黄符纸人,纸人随风而去,瞬间消失在了妖界里。
与此同时,魔界苍山内。
隐峰又挖出了一个魔的魔核,换了一个魔核之后,感受到还是比自己之前弱了很多的力量,不满地睁开眼:“还是太差了!看来我必须想个法子把这些魔核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起。”
如今的他还不能随意化形,只能靠着一个又一个魔核维持形体。当初他身为魔尊,何曾用此手段增长实力?若不是、若不是……
想到害自己至此的罪魁祸首,他面色狰狞、声音愤恨:
“幻虚,我隐峰定然会找你报仇!”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到远处一阵夹杂着妖气的波动……
————
王白猛地睁开眼。
如她所料,妖界和魔界暗潮汹涌,这一魔一妖至今没有找上门来一是忌惮幻虚,二是因为起了内讧。看来比起她这个重缘转世,杀死对方得到天下显得更为重要。
但无论是谁输谁赢,又或者二者暂时达成和解,要找过来是早晚的事。
在那之前,她必须要解决掉慰生。
只是十五已过,慰生还未出现。难道是天界出了什么问题?
她皱了皱眉,让小纸人再度散去。
无论如何,必须要让慰生下凡。只是她如今虽能御风,但并不能上天界,但除了上天界之外可还有别的法子?
想了一会儿,她的脚步一定。
看着皎洁的圆月,呢喃:“若不能上天,我便引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