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哆哆嗦嗦地接过寿元谱:“我就说、我就说会受到反噬,他还不信!”
“道长,你可莫怪我们兄弟没有提醒你啊!”
两鬼还想再说,却猛地对上了王白的双眼,虽无神,但血红一片格外骇人。两鬼吓了一跳,暗道修为高深的看了此书恐会七窍流血,这道士只是瞎了眼睛果真是还有两手,他们二鬼若是再在这里辛灾乐货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还是先回去禀报殿君要紧。
说着,你推我,我推你,两鬼挤着回到了地下。
此时王白耳边除了风声、雪声再无其它。
她等了半个时辰,待天光快要大亮,终于恢复原形倒在了地上。
她难得做了一个梦,修道以来每夜睡眠都在修炼,这样清晰的梦已经很少了。
梦里,是一片柔和的光。
祥云缭绕,金光弥漫。
她走到一处白玉台阶,远处一道金门缓缓打开,一个通体纯白的男子坐在阶梯的尽头。
王白问:“你可就是神?”
那人不回答。
王白问:“你是否无所不知?”
那人还是没有回答。
王白接着问:“你可知若想走出命运,却发现还是被命运束缚该怎么办?”
终于,那人动了,指尖缓缓抬起,长袖流水一半倾泻而下,苍白的指尖遥遥地,指向了她的身后。
王白回头一看,她以为会看见何物,却没想到身后挂着的竟然是她那把从不离手的砍柴刀。
她不由得一怔。
那手指缓缓地收了回去,白得似云烟的人下巴微微一抬,缓缓地张开口:
“阿白,劫难已至,快醒来吧。”
声音在她的耳边不断回荡,话音刚落,一阵风突然拂面而至,王白被吸了出去,金门骤然关上,只觉脚下一空,她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似乎蒙着什么,她摸了摸,是一条丝带,将丝带扯下,以为能看见一切,却没想到还是一片昏暗。
她瞎了。
这黑暗对于她还说很是熟悉,王白惊讶却不惊慌。当务之急是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
没了视力,似乎嗅觉更加敏锐,她嗅到空气中熟悉的木头腐烂的味道,摸了摸床板,旁边的一块大洞格外熟悉,每次她拖着残破的身体欲要离开,总会用枯枝般的手按在了这个洞上——她突然想起,这似乎是上辈子她死前最后住的那间小木屋!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瞎了眼,而且还是回到了这里。
正待皱眉时,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醒了?”
这声音是慰生?!
如此冷漠,她绝对不会认错。
对方何时来的?难道还是他“救”了她?
她心中惊疑不定,视线虚无地在空中飘荡,拳头下意识地向旁边一握,握了一片空后不到一瞬便又松开来,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如常:
“是,是你救了我?”
此时此刻,她突然想起在梦中听到的话。
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就算她有再多的失意和沮丧,有再多的困惑和不甘,但只要面对敌人时,她就会下意识地想提起自己的砍柴刀。
她王白,即使被命运束缚,但心是自由的,刀还是锋利的。若是走不出这命运,那便亲手斩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