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生大皱眉头,回想自己的相识之人,他身为上仙,自然不可能和凡人结交,自然也就不知道凡间有道行如此之高的人……
突然,他想到什么,猛然一怔。
不,他知道一个人。
那就是能差点杀了隐峰,且盛名在外,又被他的弟子莫得扮演的道人——幻虚。
“你是幻虚!?”
他声如雷霆,幻虚却是平淡地回:“是。”
慰生心中翻涌,看着远处始终背对着自己的凡人,缓缓抬起头:“你既为修道之人,就该知道本君身份。那又为何与本君做对,与妖孽为伍?”
幻虚道:“你既然拿我的名号作恶,却让我连一点利息都不收吗?”
“作恶?”慰生冷笑:“你一介凡人竟敢质疑仙人的做法?你可知你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幻虚道:“你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利用妖怪残害无辜。上天既然没有惩罚你,又怎会降罪于我?”
慰生心下一沉,下意识地问:
“你都知道什么?”
幻虚的声音开始变得轻飘:“你在心虚什么,我就知道了什么。从你来到良水村,利用力气,再到利用连梓、利用莲花盏,没有一件是仙人应做之事。上天无眼,我来替天行道。”
慰生瞳孔一缩,恨不得马上质问对方问对方到底为何知道这些。他心中的秘密事关天界,又事关寿元谱、天命笔,对方又是如何得知?
他突然想到莫得,莫得和对方交过手,那个废物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就泄露了秘密也说不定。
此时此刻,若不是找不到莫得,他真想将其一掌毙命。
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这个凡人,他不能冲动。对方只是一个凡人而已,若是知道一些秘密又有何妨?天界之下,又有谁能逃得了他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仙剑。他虽然不能对凡人下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抓住对方。一旦将这个凡人困住,他自有千种办法让对方说不了话。
刚才的失利只是因为他一时大意,小瞧了对方的手段,如今知道了对方的手段和实力,他顿时胸有成竹。
只不过是一个学会上乘法术的道士而已,道法在仙法面前自动弱三分。对方若是真有实力战胜他,又何需这些阴谋诡计?
他会让对方知道,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什么诡计都是徒劳无功。【注】
慰生冷冷一笑:“大言不惭。待本君抓到你,你自然会知道什么是人仙有别。”
话音刚落,仙剑嗡鸣一声,瞬间化作剑雨向四周散去,他转头,见对方也化作万千黑影在白雾里若隐若现。
他低喝一声,双目如金光炸裂,万束光芒从天而降,将这一整座山照耀如同白昼,雪覆金粉,分外灿烂。
若不是金芒之中的肃杀之气,此时应该是格外壮丽的景象。在神眼的金芒中,一切障眼法都无所遁形,白雾瞬间消散,无数灰影也化作烟尘缓缓消失。
慰生一抬眼,就看到山顶的正中间,一个瘦高的灰影背对着他独立,风雪掀起他的长发,慰生内心一动,突然觉得此人的背影有些眼熟,他神手向那人抓去,刚刚按住对方的肩膀,感受其衣衫下的微软与力量,对方突然转过了头。
慰生刚想看其真容,只觉眼前一亮,这亮光如同白昼,一瞬间占满了他整个瞳孔。
他想要后退,却是已来不及。光芒愈发耀眼,他捂住一只眼睛,勉强看清,原来是幻虚举着什么东西,这光芒挡住了一切,汹涌地向他涌来。
他急喘一口气,想要用仙剑抵挡,但是法术就到他眼前但并无撞击之声,他讶异转头,却突觉丹田一痛,身上的仙力竟然疯狂地涌出,灌入在光芒之后的人身上。
慰生大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幻虚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是说话几息的时间,他体内的仙力竟然已经失去了两三成,再一仔细查探,他的灵气其实早就开始丧失,再加上刚才失去的,竟然只剩下六七成了!慰生又惊又怒,低喝一声仙剑嗡鸣一声瞬间刺向对面。
只听一道短兵交接之声,吸取仙力的“白浪”勉强被打断,慰生胸口闷痛不由得单膝跪地。
“你、你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他咬牙问。
幻虚难得一笑:“你刚碰过它,难道不认识了”
他勉强睁开双眼,见原地又没了幻虚的身影,但是留下了一个似是烛台的灵器——莲花盏。
他大惊。莲花盏?他被吸走灵气都是因为这个莲花盏?
可是莲花盏不是在连梓的房内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面色开始阴沉。
刚才他欲向莲花盏里输送灵气时,发现莲花盏比他想象中灵气还要低微,当时的他以为灵气都被释放出所以这是正常的。如今想来,那是因为那个莲花盏是假的,而真正的早就被这个道士调包了!
原来在他踏入连梓的房内,一切就是这个道士的陷阱。
可恨他没有察觉出凡人的诡计多端,若是当初用神眼确认一次,也不会、也不会吃了此亏!
慰生的牙根就要咬断,他勉强站起,发现自己在这个雪山里的每一刻仙力都在不断消失,这种无力和疼痛极其陌生,让他想到当初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陆大爷。
不,他才不会和那些软弱的凡人一样一个下场。只是一个凡间的灵器而已,只要用仙剑随手一挥,自然会四分五裂。
他捂住胸口,冷然地看着放在地上的莲花盏。
“它本是最普通的灵器,但已经被我炼化接近仙器,在灵力的激发下能够轻易地吸取仙人的仙力。你一时片刻是打不碎它的。”
幻虚的人影出现在迷雾之后,一道道禁制又如石般落下。
前有狼、后有虎,这个道士竟然想把他困住,再用莲花盏耗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