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得面色一变,慌忙低下头:“上、上仙……”
慰生冷眼看着他,眸底一片深沉:“莫得,你不在李家村看着,化作飞鸟是要做什么?”
莫得神色微变,咬着牙低声道:“王白今日去汴城与她娘亲团聚,不到她的寿辰却提前吃了长寿面。弟子觉得有些、有些奇怪,因此正想向您禀报。念及那个幻虚不知躲在哪里,怕引来对方追击,所以化作飞鸟。”
慰生垂眸看他,半晌却突然问:“莫得,你还记不记得你刚飞升的时候。”
“记得。”莫得马上回答,思及以前,即便是如此危急时刻的时刻神情也不由得有些恍惚:“当时弟子刚飞升不久,与天界格格不入。本以为会一直守在天门之外,此生碌碌,却没想到会阴差阳错地成了上仙的座下弟子。”
慰生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你是本君的弟子。既然拜入本君的门下,为何还要对本君阴奉阳违?”
这一声犹如雷震,莫得下意识地抬起头:“弟子、弟子没有!”
慰生走到他面前:“离王白的死劫只有三天,但本君却在人间地界遍寻梁忘得不得。他一介凡人怎会有能力躲开上仙的仙识,除非……。有一个格外了解本君的人帮他。莫得,你以为本君会不知道你近日的异样?”
莫得面色一白,眼神闪烁,勉强镇定回答:“弟子、弟子不知道您到底说的是什么。”
“好,好!果然不愧是我的弟子。事到如今也不松口。既然如此,就莫怪本君无情了!”
话音刚落,突然伸出五指按在莫得的天灵之上。
这一招来得势如闪电,莫得一惊,却是毫无反抗之力,只一瞬间就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冰冷,他面上青筋爆出,痛的大喊一声。
慰生竟然对他用了搜魂之术!
与幻虚对他的搜魂不同,对方径直深入他的灵魂深处,除了冷,就是若刀山火海般的痛苦,他的记忆被一点点抽出,大脑被刀绞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砰”地一声跪在地上。
他的惨叫吵醒了在仙剑里假寐的重缘,看到莫得如此痛苦的模样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叫。
这一声让慰生眉头一皱,瞬间收回了法力。重缘不是被他的法力强行进入沉睡了吗,为何会突然转醒?
他眯起眼,当着莫得的面他无法直接与重缘对话,只好暂时按下,查探刚才自己在莫得脑海里看到的记忆。
片刻,他面色冷然:“怪不得本君找不到梁忘得,原来是被你藏起来了。你为了这个唯一的后人,真是费尽心血啊。”
莫得瘫软在地上,汗如雨下。闻言已没有丝毫的力气回应。
慰生冷哼一声,按照自己看到的地点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身出洞。
莫得脸色一变:“上仙!”
他顾不得识海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
慰生飞到良水村前,只一望,便看到了一处熟悉的山洞。
那是梁忘得藏莲花盏的地方,没想到莫得竟把对方藏到了这里。来到山洞,他打碎禁制,梁忘得瞬间现出了身形。对方躺在石床之上,双目紧闭,额上贴着一张符,而在身体之上悬着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竟是对方魂魄。
原来莫得为了让他在人间和地界都找不到,竟然将梁忘得的魂魄抽离,封印在此处。
他一挥手,梁忘得魂魄瞬间归位,胸膛一挺似浮出水面的溺水之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迷茫地转头,看见慰生先是一愣:“周公子?”
转眼又见莫得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地飞进来,脸色又是一变:“幻虚?!”
自从他从良水村逃走后,在群山里躲了一段时间。本以为待风头过去可以和连梓团聚,却没想到突然有一天自己的眼前白光一闪,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如今脑袋里像是被灌满了浆糊,一时之间分不清眼前的情况。
他并不知慰生的真面目,因此在此地见到一直赖在他家的书生颇有些意外,再看到差点害死他妻子的“幻虚”就是愤怒加警惕。
莫得看梁忘得已经醒来,顿时面色灰白,知道慰生是不会放过对方了,不由得祈求地看向慰生:“上”
慰生抬起手,让他莫要暴露身份。
对梁忘得说:“梁大哥,你莫怕。我和幻虚道长不会伤害你。”
梁忘得谨慎地看了一眼面有异色的“幻虚”:“我是被这个道士打晕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慰生道:“当时你情绪激动,幻虚道长怕你情急之下犯下大错,不得已将你打晕。没想到造成你体内的灵力混乱,已经昏迷近半月。”
梁忘得一惊:“我竟然昏迷了半个月?那连梓呢?连梓怎么样了?”
他竟然是下意识地就要走,慰生上前拦住他:“梁大哥,莫急。之前因为你乃是良水村发生疫病的罪魁祸首之事已经传出去了。嫂子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之上,你如果现在过去,岂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梁忘得眼睛一直,突然就止住了脚步。
“他们竟然是都知道了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自从用莲花盏吸取灵气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还是会介怀。特别是想到以前和自己相熟的村民对他横眉冷对,他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但愧疚在心里一闪而过,他抬起手,感受身体里灵力的细微流动,满足又似潮水般涌了上来。
事已至此,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莫得看着梁忘得,欲言又止。其实村民并不知道真相,他们只以为是妖邪作祟,梁忘得突然消失是被妖邪掳走了而已。
他想要告知梁忘得一切,但看慰生冷漠的双眼,只好咬牙吞下喉咙里的话。
慰生满意地看着二人的神情,这一对师父弟子,又或者是先人后人,一迷茫一迟疑,越是犹豫,就越是在他的掌控之内。
“梁大哥,既然你已经醒来,就莫要在纠结此事。最重要的事是,未来要如何。”
“未来?”
梁忘得呢喃:“我哪里还有未来?”
说完,又谨慎地看向二人,他虽见识少,但并不鲁莽愚钝,察觉一直是慰生在说话,这个“幻虚”也一脸异样,有些怀疑两人的身份。况且这个周公子身份本就不明,还突兀地成为了拓子的朋友,以前他没有条件追查,如今这种情况他就不得不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