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替他包扎时,她观察过他伤口的色泽,也闻过气味——暗器上应该没有毒,元琛此刻这般,不知是否因为失血太多……
“你感觉如何?”沈妍担忧地望着他。
“我想先小睡片刻。”他声音低低轻轻,言罢合上眼,半晌未出一声。
沈妍听他呼吸轻浅绵长,似乎已经睡着。
今晚与劫匪一番周旋,斗智斗勇,别说元琛,她自己也是疲累至极。
给元琛盖好外袍后,她也靠在他旁边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沈妍被一个含混的声音唤醒。
偏头见元琛好像仍在睡着,却长睫轻颤,口中发出含混的呢喃。
沈妍凑过去,及至听见他说的是“阿妍……”不由一怔。
上次牡丹宴后,他喝醉了酒,在轿中也是这般叫“阿妍”……
人在无意识时最易暴露内心,莫非从那时起,他便在心中默默叫她“阿妍”了?
这念头一起,沈妍顿时有种异样的感觉,心底柔柔的,像长满了水草,却又奇怪既然如此,他为何要将心意藏得滴水不漏?
此刻没工夫细想,轻唤了元琛两声后,沈妍看他全无反应,忙伸手去触他额头。
这一下不禁吓了一跳,元琛额头滚烫,竟是在发高烧。
沈妍又看他害冷般身子微颤,当即想也未想,一把将人揽在怀中,手臂轻轻收紧。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元琛的烧终于退了一些,安静睡去。
沈妍却是未敢再合眼,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两端渐渐有浅白的天光照进来。
看样子应该可以下山了。
她连忙叫元琛,对方只是含糊地应着。沈妍皱眉摸了摸他额头,还是烫的。
他伤得不轻,须得尽快想法子离开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妍扶元琛起来时才发现他脚下虚弱无力,连站着都很勉强。
起先,她还能半扶半架,带着他走出山洞,后来,看元琛走路都有些吃力,她只好试着把人背起来。
这才发觉,元琛虽然看着劲瘦,人却沉得很,刚背上来便压得她踉跄几步,险些一起摔倒。
她却哪肯放弃,咬牙坚持下勉强还能背动,可惜走不了多远便要停下歇息一会儿。
脚下是一条弯曲绵延的小径,狭窄且不规则,很像被人生生踩出来的。
小径大半被两旁的杂树与荒草掩盖,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怪不得元琛之前说等闲人并不知晓。
沈妍背着元琛一路跌跌撞撞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总算挪到了山脚下。
耳畔隐约传来淙淙流水声,沈妍瞥了眼元琛干裂的嘴唇,想到他受伤后,从昨晚至今还未曾喝过一口水,于是加快脚步循声找去。
不多时,果然看见前方有道清澈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