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队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静如水的文川,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俩人跟着彭光复往里面走。
“彭队,体检中心那案子,现在有进展了吗?”何冲稳。
彭队脚步未停,但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兴奋,“有!那个冯丁三,知道自己被误诊了,根本不是癌症后,终于吐口了!我们现在正查呢!”
“太好了!”何冲眼睛一亮,“彭队,我在医疗口和慈善基金会那边,认识不少朋友和人脉。案子后面如果需要查什么账啊、查哪些机构啊、或“嗯,有心了,何董。需要的时候,少不了麻烦你。”
几人停在了一间隔离拘留室门前。
厚重的铁门紧闭,透着冰冷和隔绝的气息,门前还肃立着一名年轻的警察。
彭队转过身,面对着何冲和文川,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规矩你们都懂,这次就不搜身了,你俩自己检查清楚。”他的目光锐利地在两人身上扫过,“身上所有东西,钥匙、钱包、钢笔、打火机……哪怕一张纸片都不行!绝对、绝对不能递任何东西进去给吴执!明白吗?”
何冲与文川再次对视一眼,之后俩人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文川注意到拘留室的门缝正往外丝丝缕缕地冒着一丝烟雾,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伸手拽了拽何冲,“他该不会在里面……自焚吧?”
何冲顺着她的目光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指着门缝说道:“烟!彭队!这……这怎么回事?!里面怎么冒烟了?!他……他想干什么?!”
彭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挥挥手,示意门口年轻警察开门,“别担心,是烟!也不知道吴执年纪轻轻的,烟瘾怎么这么大!一根接一根地抽!我都怕他呛死在里面!”
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道汹涌着从门内喷涌而出!
“咳咳咳……!”
“咳……咳咳咳!”
“呃……!”
所有人都被这极具侵略性的浓烟呛得咳嗽了起来。
半晌,咳声减弱,浓烟散开些许,拘留室内昏暗的景象才勉强映入眼帘。
吴执坐在那张铁椅里,双手被手铐铐着,正以一种诡异地姿势抽着烟。
他满脸颓丧看到有光投射进来,才将目光缓缓地从虚无的地面抬起,越过缭绕的烟雾,看向门口。
待看清楚来人后,表情瞬间转为毫不伪装的烦躁,“你怎么还没死?”
听到这话,何冲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他瘪了瘪嘴,默默地退了一步,让出身后的人。
文川,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乱地在脑后挽成一个低发髻,拎着一个巨大的公文包。
吴执看清楚来人后,眼神晃动了一下,之后还微微挺直了脊背。
警察示意文川进去后,便重新关上了厚重的铁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文川安静地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并没有走近。
吴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恢复得……不错啊,孩子谁看着呢?”
“老魏。”
“自己看两个?”吴执微微挑眉。
“还有张姨。”
吴执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断奶了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文川一边扇动着面前的空气,一边向前走了一步。
“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故意毁坏财物罪,逃脱罪,”文川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钉在吴执脸上,“还有故意杀人罪……”
“是未遂。”吴执纠正道。
“对,未遂。”文川从善如流地补充道:“ICU属于医疗机构核心区域,你还有扰乱公共医疗秩序,数罪并罚,实际刑期可能超过20年,根据您现在的态度,检察机关可能建议顶格量刑,那您直接收获的,就是一个无期徒刑。”
吴执微微勾起嘴角,手腕上的镣铐随着他抬手挠鼻子的动作,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无所谓啊,我又待不了多久。”
“您不觉得您现在像是一个疯子吗?”
吴执歪着脑袋自嘲一笑。
“您觉得楚淮会想要和一个疯子在一起吗?”
“那不是楚淮。”
“那您怎么没有直接去死?”文川毫不畏惧地又向前走了一步,直视吴执的眼睛。
吴执抿起了嘴巴,半晌后开口道,“概率学上来讲,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还是楚淮。”吴执忽然笑了一下,“我运气实在太差了,我不敢赌。”
“我刚从医院过来。”
吴执看着文川,脸上没有了表情。
“楚淮已经醒了。”
吴执下颌线紧绷着,一眨不眨地看着文川,“他……还是楚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