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归尘闻言,脸都白了,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容太傅故作不知,只淡道:“昙贵妃无权无势,再多的宠爱都是水中月影,性命始终掌握在陛下手中。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如今陛下不再庇她,君要她死,她就不得不死。”
“半月前榷州,寿阳等多个地区受到严重雪灾冻雨,庄稼一夜之间全部坏死,悉数烂在地里。”
“粮仓米面受潮,大多生霉发烂。这件事六日前就呈到了陛下面前,陛下却置之不理,反而带着一众大臣在此节骨眼举行冬猎。”
“几乎是冬猎活动开始举办时,榷州就知晓了此事,这时又有谣言传出,说是昙贵妃贪野味与兽皮,蛊得皇帝不顾榷州百姓,一心讨好美人,被红尘美色迷了眼,无心处理政事……”
说到这里,容太傅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皇帝奢靡昏聩,百姓怨声载道,这种积怨其实很多年前就有了,如今已经濒临爆发。”
“但昨夜昙贵妃被赐死,同时,皇帝便下令派太子去往榷州,同户部李大人调配粮食,共济雪灾冻雨。”
“正巧,榷州隽都相邻,同样也收到了雪灾的打击,隽都此地本就穷苦潦倒,更是拿不出粮食,同样需要粮食救济。”
“隽都县令走投无路,上报并快马加鞭送来仙酿,本意是讨好皇帝,但这一杯酒,却是个要昙贵妃性命的信号。”
容归尘长睫颤动,心中已经知晓父亲的话中暗语。
陛下这是……在为太子殿下铺路啊。
妖妃已死,而统领御林军的程将军是皇后裴氏的亲家,世代交好,若是御林军捉拿回了九皇子,便又是一番能落到太子头上的赞美。
太子此行,定能俘获一众民心。
这是裴皇后的安排,也是皇帝的安排。
这是既定的,无法改变的。
言至此,容太傅眉眼染上了几分惆怅,开解道:“怀瑾,九殿下是可怜人,但他生在皇家,享了半辈子荣华富贵,受了无尽的宠爱,这些都是需要代价的。”
“如今,正是他偿还的时候。”
容归尘浑身发寒。
偿还?
以命偿还吗?
他心脏发紧,万般念头涌上心间,忽地站起身,对仆人道:“去取月凌过来。”
月凌是当年路将军送容归尘的一张华弓,是去年冬猎容归尘拿下前三,送给他的礼物。
有皇子在,容归尘一向藏拙,傲气却又使的他不甘籍籍无名,所以年年将成绩压在前三。
容太傅知晓自家幼子射艺一绝,但此刻拿弓做什么?!
“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