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能叫得来,随他们便。”杭霆抹了把汗。
“你爸最近没在国内?”
“马来?新加坡?不知道。”
王雨浓叹口气:“真羡慕你,天高皇帝远的,还不缺钱花。”
“我死在这儿可能都没人管。”
“呸呸呸,别说这种晦气话。”
两人去小卖部拿了两瓶水,远远看见丁琰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看书。看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合上书起身。
王雨浓把手搭在杭霆肩上,问:“你那同桌是从哪儿来的?”
“什么从哪来的?”
“你不知道?她在我们班都出名了,天然无添加纯有机土妹。”
丁琰总是独来独往的,每次上体育课都很显眼。
t恤款式颜色老土,帆布鞋是仿的verse,还仿得很拙劣,全身上下衣服的牌子没一个英文单词认识的。
“她是个狠人啊,我听说她上晚自习,一直到集体熄灯才走,有几次都是被保安催着走的。”
这些杭霆都不知道。
他既没注意过丁琰的穿着,也没上过晚自习。一放学他就溜了。
不过想一想,他旁边那人一整天姿势就没怎么变过,无论上课下课都不停在书本上刷刷写字,跟老师的史官似的。
“小地方来的,念起书来不要命。”
杭霆喉咙上下滚动,吞了一口水,反问了句:“你自己考多少分心里没数?”
王雨浓中考所有分数加起来勉强凑够三位数,上中专都费劲,他那个爹直接给学校捐了两个化学实验室。家里人对他的期许就是,安安生生在一中待三年,毕业就打包送去国外。
“我这叫旁观者清,她再学,能学得过一二班那些学霸?等摸底考成绩出来,打击太大。”
“管好你自己。”
高一晚自习采取自愿制度,一共三节,九点半结束,基本都是住校的和家离得近的,上的人不多。
九点半下课,大家陆续走掉,保安大叔会在十点十分左右开始挨个楼层查看,丁琰看半小时左右的书,十点离开,就不会被保安大叔催促。
李潇潇的话提醒了她,别人早就学完了高一的课程,她也应该努力一点。
学校门口就有公交站,坐一站公交车,下车点距离小区门口不到一百米。安城的夜生活挺丰富的,一路上灯火通明,就是进小区后有点儿黑。
丁琰这么实施了几天,觉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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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丁琰一进教室,李潇潇就用格外怪异的眼神盯着她。
她这两天都是半干着头发来的,还以为自己头上有什么东西,抓了半天,李潇潇才开口,先是啧啧了几声,然后说她真是深藏不露。
“什么意思?”
“这次摸底考,你全班第二,年级十四,你知道吗?”
她摇了摇头。她消息哪有李潇潇灵通。
李潇潇说,她们几个来得早的去老师办公室看了年级名次表,前二十里都是熟人,除了一个人。
那匹黑马是丁琰。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谁能想到坐在教室角落的外地生,会比一二班的大多数人都考得好?
丁琰心里悬着的石头缓缓落地。开学这些天,她感受到了省重点的速度,她勉强跟得上,但总绷着一根弦,更别说李潇潇隔三差五要给她制造焦虑。
“你怎么没说过你这么厉害?”李潇潇笑着,表情里却蕴含了很多东西。
一旁趴着补觉的杭霆皱着眉起身,盯着丁琰。
丁琰注意到了他的注视,以为是她们的讲话声吵到他了,顺手递了一副耳塞过去。
当着杭霆的面,李潇潇不敢惹他,她本来只想用表情偷偷跟丁琰传递不满,没想到丁琰动作直接又果断,把她看傻了。
杭霆没接耳塞,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句:“水溅我身上了。”
丁琰摸了摸自己半干的头发,又看他的白t恤,袖子上和他小麦色的手臂上有几个几乎看不到的小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