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的人怎么个个都跟李潇潇似的,身上都装着八卦雷达。
“查户口呢?”杭霆打断了王雨浓。
“随便聊聊嘛,在座的哪有土生土长的安城人?其实我和杭霆也是外地的。”王雨浓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和杭霆,“我们俩都是油田子弟,小学三年级之前都是在甘肃上的,初中才转过来的,到现在还不分前鼻音和后鼻音呢。”
杭霆母亲和王雨浓父母是同事,后来油田高管换了驻地,统一迁到安城来办公,他们也就跟着过来生活了。
都是外地人,总归还是不一样。他们的自信和松弛,是优渥的生活堆砌起来的。
快吃完的时候,几个女生结伴从外面路过,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漂亮女生透过窗户看到了杭霆和王雨浓,随即眼睛一亮,推开麦当劳的玻璃门。
那个女生头发很丝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同样是扎马尾,她的发型看着就精神很多。
她校服里穿了件淡黄色t恤,上面印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熊。
班里好几个女生衣服上都有那只熊。
那个女孩好像跟他们很熟,走过来也不打招呼,直接坐在丁琰旁边的空位上:“天天就知道吃这些垃圾食品。”
说完,她才注意到丁琰,还特意多看了几眼,像是不大确定丁琰是不是跟他们一起的。
女孩看看杭霆的寸头,又看看他脸上的伤,问:“你又闯什么祸了?”
杭霆皱起眉头。
王雨浓开口:“江月大小姐,就非得是惹祸才能受伤,就不能是做好事受伤的吗?”
“那你说说,你做什么好事了?”那个叫江月的女生双手盘在胸前,等着听。
“是哦,你到底做什么了?”王雨浓立刻变换立场,看向杭霆。
杭霆也不回答,反问她在这儿干什么。
江月给几个小姐妹招手让她们进来,“我们给合唱比赛选曲开会啊。”
学校要举办合唱比赛,全年级前几天刚通知。三班也在弄这些,只不过都是班干部在忙,跟普通人没什么关系,他们只要听指挥就行了。
“这还要开会?”王雨浓不解。
“当然啦,十一假期后就要比了,我们要选歌,选衣服,选乐器,还要排练,时间很紧的。”
王雨浓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他觉得就是女生爱瞎折腾,合唱比赛,英语课本剧比赛,怎么就是不办篮球赛?真没意思。
“你们一班成绩好就算了,怎么什么都要争,累不累?”
“我乐意。”江月扬着下巴,用很骄傲的语气说,像个公主。
他们几个人嘻嘻哈哈,说着跟学校完全无关的话题,聊了会儿新上的电影,耐克新上的鞋款,又聊十一去哪儿玩。基本都是王雨浓和江月在说,杭霆偶尔补一句,她的小姐妹再搭腔附和一下。
王雨浓十一要去新西兰,他抱怨七天根本不够玩,江月要去福建研学,到了杭霆,他说他计划去山上挖土豆。
大家都当他在胡说八道,笑成一团。
丁琰完全插不进去话。
她感谢杭霆,用玩笑话终止了这个话题,否则她干瘪又如同闹钟般周而复始的生活将暴露无遗。
她想起德克士在康县开业时排队两小时的盛况,还有她和安然第一次走进去的庄重神情。现在想起来,似乎有点可笑。
小县城也有快餐,也有电影院和商场,可零花钱是有限的,要一点点攒,吃一顿快餐,想看电影就得等下周。
所谓“年级前二十的含金量”此刻似乎毫不重要,她开学目标卡上写的那些出人头地的目标,而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快到上课时间了,七八个人一起回学校,队伍显得还挺壮大。
丁琰特意放慢脚步,走在最后面,跟他们拉开距离,然后越来越远。
太阳太过刺眼,她眯着眼睛看他们说笑打闹,电影一般美好的青春画卷。
她嘴里涩涩的,心中涌动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不知道是羡慕、嫉妒,还是难过、不甘,她的年纪和阅历还无法完全消化这些情绪,哽在喉头,只能无力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和他们只是这三年恰好在同一个空间里而已。
而她要做的,只有好好抓住这三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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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杭霆,你等一下。”
其他人都回了教室,江月叫住杭霆,下巴朝远处的丁琰扬了扬,“那是谁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
“说事。”
“最近怎么总不见你,你不回玫瑰园的家了?”
“嗯。”
“住你外婆的老房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