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冷淡的优雅,像所有的混乱都和他无关。墨绿色触手在他身侧起伏,断裂声一声接一声落下去,血污在水里散开,腥味瞬间浓到呛。
一个倒下。
另一个扑上来。
再倒下。
孟斯亦的呼吸紧。
她看着宴世从血污里走过,蓝色眸子沉得黑,血顺着皮肤滑落。
他在血污之中行进,一步一步,朝广场最中央推进。
没有卡莱阿尔能真正拦住他。
所有疯狂的眼神开始变得迟疑,触手的动作开始慢下来,范围开始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广场中央终于空出来。
宴世走到最深层的火焰之前,火焰翻涌,热度压得空间紧,光线落在他的眸子里,映出灼热的亮。
他看着火,声音很轻:“还不出来吗?”
火焰翻涌着,没有立刻回应。
下一秒,火苗猛地一震。
之后的事情,孟斯亦就不清楚了。
耳膜里只剩下嗡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碾过,她最后记得的画面,是宴世仍旧冷静,站在火焰前。
等孟斯亦醒来的时候,广场已经彻底安静。
宴世不见了,周围的卡莱阿尔也倒在原地。黑雾散得凌乱,触手无力地垂着,起伏迟钝。
孟斯亦试着动了一下,喉咙里只挤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现在新的领究竟是谁?之后究竟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身体明明没有明显伤口,可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带走了。她抬不起触手,只能维持着半伏的姿态,在原地缓慢喘息。
力气一点点回到躯体里,孟斯亦终于顺了一些,她勉强撑着抬起视线。
一个黑影重新从海上笼罩了下来。
熟悉潮湿、深、夹着血腥,贴着鼻尖往里钻。
是宴世。
范围比之前更大,触手的边缘铺开得更远,墨绿色在黑雾里起伏,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
这人怎么还回来了?
回来继续翻天覆地吗?
其他卡莱阿尔也跟着抬头。
水压被一点点压低,光线被吞掉,广场像被扣进一层更深的暗里。
紧接着,很微弱的、带着情绪波动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和当时火苗燃起、所有人被拖着狂热时一样。
这次还多了一点东西,更沉、更冷、更贴着骨头往下压。
说不清楚的臣服味道。
这次还有点儿……
说不清楚的味道。
黑影黑压压地盖住广场,光被吞掉,水压也跟着压低。明明不久之前还扑上去和他厮杀过,触手断裂的血腥味都还没散干净,可那股情绪已经消失得干净利落。
愤怒没了,躁动没了,剩下的只有对领的臣服。
……
宴世……
成为新的领了。
黑影沉沉压着,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纯粹的威压落下来。
黑影之中,人类被裹在最中间,触手交错着收拢,封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