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斯亦看着他,沉默了。
视线落在沈钰脸上,落在他红的眼眶,落在他咬得白的唇。青年站得很直,可整个人都像被水泡过一样,软得颤,偏偏还不肯松手。
情绪闷闷的,湿湿的,像被海风吹过太久,只剩下难过在往外冒。
她心里忽然一疼。
这些东西本来不该落在沈钰身上。
他作为普通大学生,原本应该在宿舍里打游戏,跟室友吵两句谁去带饭,抱怨食堂难吃,抱怨作业多,抱怨天气忽冷忽热。
他不该站在冷风中,眼睛红得亮,一遍遍跑去海上等一个人影,等到只剩下一点潮气。
不该这样。
这一切不该这样的。
许久,孟斯亦点了点头:“好,我去帮你看看他。”
·
得到孟斯亦的许诺,沈钰回到宿舍。
他刚打开宿舍门,眼前忽然模糊了下,像有人用一层薄薄的水雾糊住了他的视线。
……
沈钰眨了一下眼。
还未来得及反应,世界天旋地转。
他一下栽倒在地,黑暗兜头压下来。
·
孟斯亦回到深海。
自从上次选了领之后,她就很少再回来。那晚的火焰、黑雾、狂热的气味,总给人强烈的不适感。
这个神明……
真的值得我们去遵从吗?
孟斯亦不敢细想。
越靠近深海,孟斯亦越感觉到那种压在骨头上的不安。
海水的流动带着一种混乱的节奏,忽快忽慢,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身,搅得四周都不安稳。暗流擦过她的触手边缘,带起细碎的颤意。
孟斯亦皱眉,抬手压住胸口,稳住呼吸,继续往深处去。
深海深处黑得像把所有光都吞进去,水压一层层叠上来,压得她耳膜胀,心跳声在胸腔里砸得很重。
一下。
又一下。
孟斯亦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
太安静了。
空气里却残着味道。
很淡,很冷,带着一点铁锈似的腥,贴着海水散开,散得很远。
孟斯亦悄然动了一下,下一秒,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像一记闷雷在水里炸开,海水被硬生生撕出一道乱流,黑雾裹着粗壮的触手直冲她的喉颈与胸口,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空隙。
触手像把锋利的湿刃擦过骨头,孟斯亦被撞得身体往后倒退,耳膜嗡响。
是宴世!
“宴世!!”
可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每次动作像要把她直接折断,带着明显的杀意,完全不留余地。
孟斯亦瞳孔一缩,虽然在躲避,但还是被伤到,血味瞬间散开。
……不对!!
紊乱期。
宴世在紊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