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云霁白却不管这些,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几步冲到若辰面前,一把抓住若辰的手臂。那力道极大,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问你话,”云霁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同从牙缝里逼出,“你要一五一十回答我!不可有隐瞒!”
若辰被他眼中的决绝镇住,立马连连点头:“小的一定知无不言,所有半点隐瞒,便天打雷劈,永世不得生!”
他默默竖起三根手指,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
“好,我相信你,”云霁白问,“其实我是自杀的对不对?”
若辰支支吾吾,鬼王说过,不允许将这件事告诉鬼后,他要是说了,会被鬼王杀死吗?可是不说的话,鬼后现在这种疯癫的状态,也会把他杀死吧。
云霁白红着眼睛,按住他的肩膀:“你只负责回答是或不是。”
若辰想了想,决定豁出去了,鬼后若是主动跟鬼王和好,鬼王肯定高兴,一高兴兴许就不会追究他的错了。
“是。”
云霁白继续追问:“我的的确确就是死了,回到人间,是灵魂强硬留在身体里,所以灵魂跟尸体相斥,魂气泄露,吸引了云家村附近的邪祟。云家村的邪祟都是我引来的对不对?”
若辰点头:“对。”
云霁白心里明白,这下真是错怪苍梧了。
“那画卷是不是我一百年前留下的?目的是为了想起苍梧?”
若辰诚恳:“是。”
云霁白心里一痛,原来,他是真的真的很爱苍梧。这根红线如此灵验,能向苍梧传递他此刻的感受吗?
“苍梧现在在哪?”云霁白逼问,脑海中浮现出梦中那片幽暗与若影回溯光影里的模糊轮廓,“他是不是伤得很重?”
若辰嘴唇翕动,眼神挣扎。
鬼王严令不得透露。
他试探道:“鬼后,您是在担心鬼王吗?”
“是。”
“那您为什么还要伤害鬼王呢?”若辰道,“小的更觉得您是因为鬼王没死透,想去补刀。”
云霁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深吸了一口,自己这都办的什么事!
云霁白脸上的尴尬,被若辰清晰地捕捉到。若辰心下稍定,看来鬼后并非全然无情,至少此刻的担忧应该是真切的。
“鬼后,”若辰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道,“并非小的不肯告知。只是鬼王行踪,尤其是在他受伤之后,怕引起鬼界骚动,严令不得泄露。小的若是说了,恐怕……”
他偷偷打量着云霁白的脸色,见他并无怒意,只是眉头紧锁,眸中焦灼更甚,才继续道:“况且,鬼王如今所在之处,乃是鬼界的禁地,若无鬼王应允或特殊信物,旁人根本无法靠近,强行闯入只会触禁制,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观察着云霁白的神情,见他似在思索,便试探着抛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其实鬼王每天都会来看您。”
云霁白猛地抬眸:“什么?”
“是真的。”若辰连忙点头,声音压低了些,“就在您睡着的时候。鬼王伤势虽重,但他放不下心您。每次都会站在门外远远的看您一眼,只是每次都不敢久留,更不敢让您察觉。他怕您不想见他。”
云霁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都窒了一瞬,每天苍梧都会来?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所以,”若辰见他不语,鼓起勇气道,“您若真想见鬼王,想知道他的情况……何不等一等?今夜,他一定还会来的。到时候,您亲自问他,不是比从小的这里听说,要好上千百倍吗?”
云霁白沉默良久。指尖的红线在指根微微烫,仿佛在应和着这个提议,亲自见他……亲自确认他的伤势,亲口说些什么。
那些堆积如山的愧疚,似乎也只有当面,才能理清万分之一。
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好,那我等他。”
他不再追问,也不再逼迫若辰,松开了按在对方肩上的手。他转过身,缓步走回窗边,背对着若辰,目光投向殿外灰暗的天穹。那道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若辰,你说一个人有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后,还是自己吗?”云霁白忽然开口。
若辰道:“若影说过,灵魂是同一个灵魂,只是忘记了而已,等到想起来就好了。”
“鬼后,我们没有要求您要成为谁,只是想让您想起来,您和鬼王真的很相爱。”
“哦,知道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