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随着夜风飞扬,唿唿地响。
席言忍不住擡头。
四目相对。
碧翠的妖异眼眸震颤了他的心。
花黎贸道:“照顾他们。”
席言点头,眨下眼,又点一次头。
花黎贸转身,擡步前行。
席言跟着转身,双手紧抓着衣襟,看着花黎贸的背影,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气场强大。
三十几步後,花黎贸站定了。
在他的对面七八米外有两个人。
一个手拿拂尘,是一个道士。
另一个西装革履,顶着光头,瞧打扮,该是来自所谓卐法堂的和尚。
道士与和尚对视一眼。
道士露出冷笑,扬声挖苦:“妖孽,你真是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啊!”
和尚附和大笑。
花黎贸懒得答话,静静看着二人一唱一和。
渐渐地,和尚和道士觉得没劲,好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笑不下去了,收了声。
道士比和尚的脾气似乎更暴躁,也或许是因为底气足。
和尚只是面色不善起来,道士恼羞成怒,吼道:“妖孽猖狂,贫道今日便替天行道收了你,免教你为祸人间,看招!”
道士率先动手,足尖点地,急步上前,催动法力,横甩拂尘。
法力如波,冲向花黎贸。
花黎贸一动不动,无忧无惧,在攻击到来之前的刹那,曲指成爪,快速抓挠,将攻击来的法力抓了个粉碎。
法力馀波引动狂风。
身後方的席言见周遭飞沙走石,树影狂摇,吃了一惊,慌忙拉起锦袍遮挡。
锦袍挡住了风沙,好似墙壁,没有随风而动,竟纹丝不动。
席言惊奇,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探头,立觉狂风刮过头顶,赶紧缩回头。他这才意识到,花黎贸将锦袍披在他的身上不仅仅是用于保暖,也能用于自卫。
他想到了身後的布布和李鸿飞,立刻转身,缩着脖子,张开双臂,将锦袍展开,把布布和李鸿飞罩在锦袍之後。
布布仍在忍受阵痛的折磨,时不时叫疼。
席言听得揪心,但没法不分神注意布布的变化:异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茸茸的猫耳和散在身侧的猫尾巴。每一处变化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布布跟他不一样,布布不是人,布布是妖精,是猫妖,品种应该是布偶猫。
布布在阵痛间隙虚弱地笑了笑,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笑问:“怕吗?”
席言回神,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面露歉然,思索该如何回答布布的问话。
他知道,布布在替自己问,也在替花黎贸问,也许,布布是在问他,也是在问李鸿飞。
怕吗?
席言想,他应该怕的,因为他是普通的凡人。凡人惧怕妖精是应该的。
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怕。
回忆过往,他能想到的都是他与花黎贸,与布布相处时美好丶快乐的时刻。
关于“妖”,他的感觉主要是好奇,或许,还有向往。谁让他有让他家花狸变妖的想法呢。
现在好了,花狸本就是妖,不用变了,对他来说,反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心愿得偿。
老天爷分明在跟他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