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又称灯节,这一日家家户户放彩灯,团团圆圆聚在一起吃元宵,赏歌舞。
莫府的上元节却在争吵中度过。
明日便要准备甄温茹的丧礼,因此本应该在徐府欢度上元节的莫松谦回到莫府,提出要让自己的娘亲入祖坟。
莫忘尘自然拒绝。
莫说女子不得入祖坟,就是能入,续弦也决计不可入祖坟的。
真要让她入了祖坟,老祖宗们作何感想?
两人都很固执,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因而争竞起来。
莫松言也有自己的想法:若是让小娘入祖坟,那就得将我娘也迁进祖坟,都是您的夫人,没理由厚此薄彼。
如此一来莫忘尘更不同意了,叱责莫松谦道:你一个嫁出去的人有何资格妄议祖坟之事?还向我提要求?你也配?目无尊长的东西!
莫忘尘骂莫松谦这个行为本应令莫松言感到痛快,但不知为何他却从心底生出悲凉之感。
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
嫁出去的人就不是家人了?
为何不能提要求,为何不不配?
说自己的孩子目无尊长,那这位父亲心中可曾惦念过幼子?
他忽然开口:差不多得了,不过是将您的两位夫人葬进祖坟,您反映这么大做什么?
莫忘尘正正衣襟,昂道: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找堪舆师寻个风水宝地便得了。
说完,他将管家叫进来安排葬礼事宜。
莫松谦坐在椅子上,双拳紧握,垂不言,似是在想什么
转天家丁们开始布置葬礼的一应装饰,莫松谦出人意料地找到莫松言。
兄弟二人会面,却仿佛隔着坚冰,二人对面而坐,萧常禹坐在莫松言身旁。
莫松谦先是看着萧常禹没有说话。
莫松言注意到他的视线,便道:萧哥与我夫夫一心,你有何事直说。
萧常禹捏紧莫松言的手。
如今他已能够毫无畏惧地与莫松谦共处一室,但心中的厌恶还是未曾消减。
不过从莫松谦方才的目光中,他没有再感受到那种被人凝视的恐怖感。
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仅此而已。
这令他稍稍放心。
莫松言回握他的手,两人手上的戒指不经意间显露,光华吸引住莫松谦的视线。
钻石戒指,你应当听说过吧?如今很流行的,你可以让你的夫君买给你。
莫松言注意到他的目光,特意将萧常禹手上的戒指展示给莫松谦看。
莫松谦心里嗤笑:买给自己?还是别做这个梦的好。
他清一下嗓子:我娘英年早逝,哥哥你可满意了?
弟弟为何又说这样的话?同是一家人,我为何会因为小娘的仙逝而感到满意?严格说来,我比你更能体会失去娘亲的滋味
话音刚落,他拿起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
你无需假模假样地落泪,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极痛快的,我娘过世了不说,还被你搅得不能入祖坟,你心里定然是极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