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工地围挡,云清欢蹲在洼地中央,手指还停在那道细如丝的裂缝上。指尖底下传来一阵轻微震颤,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背包往身前一拉,拉开拉链开始掏东西。
检测仪、采样瓶、屏蔽布,一样样摆在地上。最后她摸出罗盘,放在三棵槐树围成的三角中心。指针晃了两下,往东南偏了十五度。
沈凌琛站在围挡外头,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盯着她看。他没靠近,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安保系统的监控画面还在他手机里开着,几个红点标记着关键位置,他时不时低头瞄一眼。
云清欢拧开检测仪,屏幕亮起,数值跳了几下,定格在。她皱了下眉,这数字比昨晚测的高了将近两倍。她把仪器放回地上,从侧袋抽出一张符纸,夹在食中二指之间,另一只手抓起一把净坛水,往空中一扬。
水珠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散了。但她知道,该洒的都洒了。
接着她点燃药香,青烟缓缓升起,绕着三棵树打了个圈,忽然朝地下钻。她立刻把屏蔽布铺开,压住四角,又把采样瓶埋进裂缝边的土里。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动作利落,像平时刷牙洗脸那样自然。
远处,陈总的黑色商务车还停在入口处。车窗半降,能看到他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搭在方向盘,目光一直落在洼地那边。他没下车,也没走,就这么看着。
云清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第一棵槐树前,用指甲在树根刻痕上轻轻一划。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她凑近闻了下,眉头一跳——和昨晚一样,有碳化植物纤维混着骨质微粒的味道。
她转身回到罗盘旁,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阵眼位置,低声念:“清气归位,阴邪退散。”
声音不大,但每字都咬得清楚。
罗盘指针开始转。起初慢,后来越来越快,最后“咔”一声卡住,指向正北。与此同时,空气里的沉闷感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风突然活了,卷着尘土在洼地打了个旋。
沈凌琛眯了下眼。
他看到妹妹脚边的影子变了。原本是斜斜一条,现在竟微微扭曲,像水面波纹似的荡了一下。
车里的陈总也坐直了身子。
云清欢没理会这些。她继续引导灵力,顺着掌心往下压。地面那道裂缝开始往外冒白气,像是冬天呼出的哈气。她感觉到一股阻力,像是有人在底下拽着什么不让动。
但她没停。
反而加重了力道。
“再推一把。”她在心里默念,“只要破开一点口,数据就能录进去。”
就在这一刻,裂缝“咯”地响了一声。
不是裂开,是扩大。
原本细如丝的缝,猛地张开三指宽,一股黑雾“呼”地喷出来,直扑她面门。
云清欢反应极快,后撤半步的同时抬手护脸。桃木手链“嗡”地一震,出淡淡金光,替她挡下第一波阴风。可那力量太猛,震得她整条右臂麻,差点跪下去。
她咬牙撑住,左手迅从怀里抽出一张镇魂符,甩手贴在阵心位置。
“封!”
符纸瞬间燃烧,灰烬还没落地,就被黑雾卷走。可这一耽搁,她已经抢到空档,赶紧念诀:“天地为引,阴阳为界,禁——!”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瞬间,黑雾像是撞上墙,猛地一顿。
她喘了口气,额角全是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罗盘上。屏幕一闪,检测仪出“嘀”的一声长鸣——数据录到了。
沈凌琛立刻掏出手机,调出后台连接,看到传输成功的提示框,松了半口气。
但他眼神还是紧的。他知道妹妹没完全压住。
果然,地面那道缝还在动。裂缝边缘的泥土不断往下掉,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爬上来。罗盘指针疯狂乱转,屏蔽布的一角开始焦黑卷边,显然是扛不住了。
云清欢站得笔直,脚底死死钉在原地。她右手还在抖,但左手已经又抽出一张符。这次没急着用,而是捏在手里,等时机。
她知道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真正的反扑还没来。
果然,几秒后,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钻进脑子里。她太阳穴突突跳,眼前闪过一片黑影,赶紧闭眼稳住。
再睁眼时,她盯住裂缝,低声说:“你不想走,是你自己困在这儿的。我不拆你的局,我给你出口。可你要拿命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裂缝猛然扩张,黑雾冲天而起,形成一股漩涡,直扑阵法核心。
她终于出手。
左手符纸甩出,右手同时掐诀,口中急念:“镇!压!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