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岘坐火炉旁看书,谢琼就坐旁边也探着脑袋往他书上看,看不了两行就拿手指指某个字:“这个念什么?”
楚云岘告诉他:“‘皎’,洁白,明亮的意思。”
“哦。”
谢琼点点头,接着看,过一会儿又拿手去指:“这个呢?”
楚云岘道:“‘沛’,充盈,丰盛的意思。”
“哦。”
谢琼再接着看,然后又指:“这个呢?”
楚云岘不回答了,放下书,看着他。
谢琼:…
说起来,自从除夕夜窥探到楚云岘在外表寡言淡漠遮掩下的孤独之后,谢琼就很想让楚云岘的生活变得热闹一点,然而他自己又不是个会闹腾的,思来想去的,目前也只能先从绞尽脑汁的找话和楚云岘说开始。
当然,那些字谢琼也确实不认识,他之前临时抱佛脚学的那些字都是针对剑谱的,来来回回就那些,当然读不通日常的书籍,更别说楚云岘手里这本内容高深的。
谢琼少许有些尴尬,搓了搓鼻子。
楚云岘看了他一会儿,问他:“想学读书写字吗?”
谢琼立刻点头:“想。”
于是,楚云岘起身去书架上挑了本书,又在方桌上铺好了笔墨纸砚,从最基础的拼读笔顺开始,教他读书写字。
谢琼脑子灵活,学东西都很快,他也喜欢读书写字,学起来也就投入,往往是那着书和笔往桌子上一趴,再抬头,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楚云岘和谢琼日常吃的饭菜,还是由剑鼎阁的弟子从主峰那边送过来,不过楚云岘不喜欢别人随便进他的院子,往往来送饭的弟子把食盒放在篱笆小门外就直接走了。
但今天外面的人来了之后,却迟迟听不到离开的脚步声,谢琼面上一喜,立刻看向楚云岘。
说起来,剑鼎阁不许弟子们私自到主峰以外的地方,也只有轮值送饭的时候,段小六才能到侧峰这边来,每次来都会多待一会儿,和谢琼说会儿话。
谢琼看楚云岘的意思,就是想出去和段小六说话了,楚云岘听着外面的动静,也看向他,似乎要说什么,但最后又没说。
结果就是,欢喜着跑出去的少年收获了一脸失望,不是段小六,今天轮值的是郑垸山。
郑垸山正在门口踌躇着,似乎是在纠结着要不要喊人出来,看到谢琼之后,立刻就换了一副神色,抬高了下巴。
“谢琼,你现在功夫学的怎么样,听说很厉害了,你敢跟我比试比试吗?”
谢琼不知道郑垸山是从哪听说的,他平时除了段小六都不跟剑鼎阁的弟子们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敢跟我比?”
谢琼挺无语:“阁规不许内斗,你不怕被打鞭子吗?”
“正常切磋不属于内斗。”郑垸山哼道:“就过两招而已,你推脱什么,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怕当然是不怕的,但这段时间包括过年最忙的时候,剑鼎阁弟子们也都在每天坚持练剑,郑垸山又是个很积极的,谢琼原本身量小跟他打的就吃力,这段时间功夫都荒废了,显而易见没几成胜算。
更重要的是,郑垸山嫉妒他能跟着楚云岘,要是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在读书写字一点武功也没学,那不得高兴死。
谢琼是不会让郑垸山高兴的:“你那点本事就算了,我可不想别人说我欺负你。”
郑垸山知道楚云岘就在屋里,当然不敢贸然动手,只能气急败坏的喊:“你才没本事!你都不敢跟我比试!”
“嘁!”谢琼懒得跟他浪费时间,白了他一眼,拿起食盒直接回了屋。
今天的饭吃的格外安静,楚云岘放下筷子,谢琼就习惯性的把他剩的小半碗饭倒进了自己碗里。
这段时间都是这样,每顿饭等楚云岘吃完,谢琼都会把他剩的拿过去全部吃完。
最开始楚云岘以为他是吃不饱,还特意叮嘱送饭的弟子再多加一份,可无论加多少,谢琼也还是都会把他剩的也拿过去全部吃完。
直到后来有天谢琼半夜里胃疼的在床上打滚儿,楚云岘还以为他是突了什么疾病,请来了阁中的医者,大夫说他这是吃太多,积食了。
大概是从小营养不良的缘故,谢琼的个头一直就比同龄的人矮,这算是他过上了安生日子之后仅剩的唯一的痛处,他实在着急长高,没别的办法,就知道多吃饭,有时候已经吃的很饱了,也还是强迫自己再吃半碗。
这事儿楚云岘倒是没责怪他,只是从那之后,就让送饭的弟子送正常量,然后每天看他表现来决定给他剩多少。
今天饭菜比较丰盛,红烧肉,嫩豆腐,还有两份青蔬粥,这个季节的北方能吃上新鲜的蔬菜是很不容易的,是因为量少才会做成粥让大家都能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