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门何派,基本功的训练内容都大差不差,入门的那些拳脚功夫也万变不离其踪,很多东西师兄教一两遍,大家就都已经学会了,可谢琼连怎么回事都还没弄明白。
他身量比别人小很多,又很瘦,体力和耐力自然也相对弱些,以至于所有基本功的训练,他都是垫底的。
更糟糕的是,他还不识字,导致连学剑法口诀也比别人慢很多。
剑鼎阁这样的江湖名门,弟子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人中龙凤,天生优越,眼高于顶,瞧不上弱者。
慢慢的,谢琼就成了带教师兄们眼中最不待见的一个。
最开始大家还会因为他是被楚云岘亲自送回来的而有所顾忌,可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楚云岘一次也没有再出现过,也从不过问试训的事。
后知后觉意识到谢琼并没有靠山,大家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有天负重训练,少年们需要肩挑两块石头,在校场上做往返跑,要求半柱香的时间必须完成三十个来回。
不夸张的说,那两块石头加起来能有三个谢琼那么重,他光是挑着站起来就已经花掉了身上的大半力气。
何况那扁担还很细,挑起来走了没几步就磨破了肩膀,破了皮的地方渗出血,钻心的疼,谢琼实在是跑不快。
带教的师兄对他已经完全没有耐心,嫌他太慢,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脚。
谢琼本就有些撑不住,那一脚又带着怒气,踹的格外狠,致使他踉跄着往地上一扑,险些咳出血。
隔天晚课,教剑法口诀,师兄在上面念,少年们在下面跟着复述,只念了两遍,师兄便要求大家默写。
谢琼记忆力还算不错,剑法口诀念一两遍倒是能记得住,但他不认识字,更不会写,别人都在奋笔疾书的时候,他只能干瞪眼。
好不容易段小六坐在他的旁边,悄悄地把纸张往他那边挪了挪给他抄,可他照葫芦画瓢写出的字错误百出。
师兄转过来看的时候,气的拿戒尺在谢琼背上狠狠抽了两下,然后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生平从未见过你这么笨的人!像猪一样!”
周围嘲笑声哄堂而起,疼痛从后背蔓延。
在泥泞中独自摸爬滚打着长大的小孩,吃过的苦头数不胜数,面对这样的苛待,谢琼说不上有多愤怒,他只是觉得…
这地方似乎也没那么好。
第3章
山上冷的早,冬月一到,温度便骤然降了下来,早晚最冷的时候,水里已经开始出现冰碴子。
少年们日常训练强度大,折腾一天下来都不知道要出几轮汗,贴身的里衣自然是要经常洗,只是冬天从井底打上来的水凉的刺骨,洗衣服便成了件折磨人的事。
这群少年里有不少家境殷实的,在家是被伺候惯了的少爷,没干过什么粗活儿,天暖和的时候尚且可以将就,可天冷之后就实在不想再自己动手了。
有天下了晚课,谢琼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刚进屋就被人给推了个趔趄。
事出实在突然,谢琼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里便被塞了个木盆和一堆衣服,等他好不容易踉跄着站稳,现是当初举报他在鞋子里垫木板的那个人,叫郑垸山。
郑垸山这人长的壮实,比谢琼高了一头还不止,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去洗了!”
不受师长待见的孩子,在群体中的地位也可想而知,受欺负是必然。
这段时间以来,平时除了段小六,几乎没人愿意和谢琼说话,集体活动中,好事从来没他的份,脏活累活倒是都往他身上推。
只是日常擦擦地板扫扫院子这样的活儿也就罢了,个人的衣服鞋袜也想扔给他洗,谢琼就不干了,他只是懒得惹麻烦,不是逆来顺受。
“怎么,不愿意?”
郑垸山见他不动,上前又推了他一把:“功夫学不会,剑法也背不好,笨的跟猪一样,跟你这种人一起受训我都觉得丢人,给你点活儿干都算是给你脸了,还不快去!”
两人身量相差大,真要是起了冲突,谢琼必然是要吃亏的。
段小六不想谢琼吃亏,赶紧走过去把谢琼往旁边拉了拉,回头对郑垸山说:“谢琼白天受了罚,身上还有伤呢,这会儿干不了重活儿,你找别人帮你吧。”
“是吗?”
郑垸山回头看向段小六,一脸不屑的哼道:“既然他受了伤干不了,那不如你去替他洗啊!”
“你自己的衣服凭什么要别人帮你洗。”段小六有些生气:“大家都是同门,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看你才是多管闲事!”
郑垸山这人手脚都欠,说着话冷不丁就突然抬脚,段小六不设防,被他踹的后退,撞在门上出很重的“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