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我只是,只是请他帮忙而已。”郑垸山下意识反驳,淡话说的磕磕巴巴,一听便知是心虚。
段小六又道:“平日里轮值打扫的活儿他们都不干,便是都推给谢琼一个人,昨日更是过分,谁知师兄们非但不主持公道,反而不由分说便处罚谢琼,哪有这样的道理?”
林奚问许士明:“他说的可属实?”
许士明自知此事没有狡辩的余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荒唐!”林奚立即冷下脸来:“身为带教师兄,于他们而言便是师长,当作表率公正处事,不问前因后果随意施罚成何体统,你眼里还有规矩吗?”
许士明扑通一声跪下:“弟子知错,请师姐责罚!”
“你是该罚!”
林奚继续斥了他几句,挥挥手:“自己去戒律堂领罚,把剑鼎阁规训抄十遍,好好反省!”
中等弟子犯错,这样的处罚并不算重,许士明紧绷的神经松了松,可刚要爬起来,却听楚云岘突然说了句:
“等等。”
抬头看过去,见楚云岘脸上表情是很明显的不满意,悬着的心立刻又紧了起来。
谢琼就站在身边,楚云岘把他的上衣拨开,往前一推,问道:“这又是犯了什么错?”
瘦削的身子伤痕累累,青紫遍布,就没剩几块好皮肉,便是林奚看了,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许士明立即慌不迭的解释:“这孩子懒惰成性,训练拖沓,师兄弟们也是恨铁不成钢,想督促他能尽快成长起来。”
“我听闻,诸位称这孩子不甚聪慧,若是以打骂来督促。”
楚云岘垂眼看着他,道:“岂不是要把他打死?”
“不是的,云岘师兄!”
许士明跪着往前走了几步,急道:“我们也是看谢琼这孩子是可塑之才,管教心切,这才一时失了分寸,并非有心苛待,还请师兄明鉴。”
他语气恳切,已经是近乎哀求,但楚云岘并不为所动,目光冷淡的从他身上收回来,看向林奚。
林奚原本还想顾全一点情面,但对上楚云岘带着压迫感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只能默默改口。
“许士明等弟子十人欺辱同门,滥用私刑,按照阁规,撤去带教职务,重打二十仗,下派到饲畜房执事。”
林奚说完,也不顾许士明等人苦苦哀求,转头叫人把他们给带了下去。
目睹这等场面,少年们被吓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等许士明等人被拖走,大家同情的目光立刻看向了郑垸山。
而郑垸山此刻瑟缩在一旁,吓的脸都白了。
纵然是有错在先,可他毕竟年纪小,何况已经被谢琼砸破了脑袋,楚云岘便懒的再跟他计较,林奚罚他从今往后一个月内轮值打扫的活儿都由他来干,这事儿便就算是过去了。
谢琼身上的伤并不轻,楚云岘将他带回了侧峰,养了三天之后,才让他重新回主峰继续受训。
谢琼回来,最开心的莫过于段小六,上午训练一结束,他第一时间冲到谢琼身边。“怎么样怎么样,身上的伤如何了,好了没?”
少年人恢复能力再强,伤也不可能痊愈的那么快,不过在谢琼看来那些伤也没多严重,便道:“都好了。”
“那便好。”段小六嘿嘿道:“说起来还多亏了你,你都不知道,自从换了带教师兄,我们可总算是从地狱回到人间了。”
话说闹了那么一场,为避免再出疏漏,林奚重新选了一批带教弟子,并开始亲自督管,少了些额外的训斥和苛责,少年们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训练结束,大家通常都是回住处,轮值的少年会去饭堂把餐食一起打回来,再分给每个人。
剑鼎阁日常的训练虽然严格,但供应的饭菜还是很丰盛的,午饭每人有一只大鸡腿。
最近所有轮值的活儿都是郑垸山几个来做,他们因为被罚的事满心怨气,看谢琼的眼神恨不得带刀子,给谢琼分饭的时候手抖个不停,属于他的鸡腿也差不多只剩了骨头。
毕竟刚闹过一场乱子,再惹麻烦,接二连三,总归是说不过去,谢琼便忍了。
可他的忍让,却并没换来郑垸山的适可而止,中午克扣了他的餐食,晚上又泼湿了他刚晾干的衣服,频频搞小动作,瞪鼻子上脸。
谢琼忍耐耗尽,打算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寻个机会暗地里狠狠收拾他一顿。
晚课上到很晚才结束,谢琼和段小六回到住处,刚进屋就听见郑垸山和几个人在那阴阳怪气。
“有的人啊,自己要什么没什么,上赶着巴结人倒是有一套。”
“是啊,虽然功夫学识样样拿不出手,但架不住人家会找靠山啊。”
“可不嘛,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真是不害臊!”
“…”
这话实在难听,段小六当场就要怼人,不过谢琼及时拉住了他。
逞一时口舌之争,在谢琼看来都是些无用的意气,他的行事风格,要么不出手,要么一招制敌让对方以后彻底不敢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