锉刀沙沙,一下一下,磨的人心里阵阵酸楚。
曾经那个让他可以全身心依赖亲密无间的师兄,如今近不得,远不得,也见不得,甚至以后会怎么也未可知。
谢琼心里难受,实在不想离开,就从中午一直做到了傍晚。
刚准备下去,段小六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谢琼见他有些着急的样子,立刻迎了两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啊,是。”段小六停下来,大喘着气:“你私自上峰顶来的事,被阁主现了,阁主要罚你禁足。”
谢琼皱了下眉。
段小六又说:“你现在赶紧的,立刻回侧峰小院儿。”
“回侧峰?”谢琼疑惑问:“为什么要回侧峰?”
“啊,那不是。。。”段小六明显卡了个壳:“那不是现在阁中事多人杂吗,乱糟糟的,你回侧峰清净。”
罚禁足还至于特意安排个清净的地方,谢琼自留在剑鼎阁起就没有过这个待遇。
谢琼盯着段小六:“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能怎么,就是。。。”
谢琼目光炯炯,眼神太过笃定,段小六自知糊弄不了他,放弃挣扎,道:“沈郁城来了。”
谢琼立刻又皱了下眉:“他来干什么?”
段小六道:送贺礼。”
剑鼎阁在江湖中地位斐然,阁主长女的喜事在江湖中便就也算的上是大事,但凡有些名号的江湖门派都会来送贺礼,侗月教也没例外。
不过仅仅只是送个贺礼,家主亲自登门的还是少,沈郁城醉翁之意,昭然若揭。
段小六看着谢琼:“沈郁城现下就在阁中,为免生出事端,阁主交代,让你先去侧峰躲一躲。”
这么安排倒是也无可厚非,谢琼只是奇怪:“阁主怎么会允许侗月教的人上山的?”
到底是南疆边陲善用蛊毒的门派,与中原武林正统理念相悖,剑鼎阁尤其规矩教条,允许侗月教的人上山,便相当于承认愿意与之结交。
“阁主当然不会允许。”段小六道:“来的只有沈郁城一人,他带来的人都在山下,没跟着上来。”
“什么!”谢琼心顿时慌了下:“他是疯了吗!”
中原武林各派一直将侗月教视为邪门歪道,之所以还没有明目张胆的进行对立,是忌惮南疆诡异蛊毒的厉害,并非秉承善意。
即便是剑鼎阁不会做什么,阁中也还有断云门的人,沈郁城独自一人上山,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算计。
“他既然敢来,想必是有所防备的,而且他身份特殊,牵一动全身,阁主也不会允许他在剑鼎阁出事。”
段小六见他皱着眉:“行了,你先操心自己吧,看样子他可是来祸害你的。”
“。。。”谢琼没再说什么,沉眸子思考了片刻,最后依吩咐直接回了侧峰小院儿。
断云门的聘礼送到,两家商量过后,婚期也已经定下,一行人连续住了许多日,也到了返程的时候。
晚上林敬山设宴,为江凌尘以及他的长辈们送行,沈郁城算是赶了个巧,也入了席。
断云门那边没有江鹤年,剑鼎阁这边就林敬山和一个徒弟,缺少那么多人,是肉眼可见的不圆满。
沈郁城不认为这是一场值得祝福的喜事,甚至觉得这场喜事都不该生,不过作为外人,他也没说什么,只有礼节性的客套:“林阁主,感谢款待。”
“哪里。”林敬山道:“沈少主远道而来,亲自送贺礼,该老夫道谢才是。”
“林阁主客气。”沈郁城笑道:“剑鼎阁是我最为敬仰的门派,断云门也与我渊源颇深,两派结亲,我自当尽心以表诚意。”
“沈少主可真会说笑。”江凌尘道:“不过是家中小弟在你们南疆长了几年,若说你与他曾经有些交情,倒也说的通,要说与我断云门何来渊源,属实牵强了。”
“是吗?”沈郁城瞥他一眼,笑着道:“照你这么说,将来林阁主的女儿嫁到你们江家,林阁主与你断云门也是没什么渊源喽,毕竟林姑娘不过是在剑鼎阁养了几年。”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江凌尘顿时冷下了脸:“林师妹是林阁主的掌上明珠,怎能是一个私生子能并论的!”
“都是爹生娘养的,活生生的人,没有什么高贵低贱之分,大抵是江公子生于富贵,高高在上惯了,喜欢带着成见看人。”
沈郁城脸上仍是挂着笑,但语气凉了几分:“我劝江公子多读书,多长见识,免得胸襟过于狭隘,遭人家姑娘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