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似曾相识,谢琼忽然觉得,也许在楚云岘眼里,自己和那只小鸟也并无区别。
楚云岘骨子里是个很善良的人,不管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还是一只落了单的小鸟,只要遇到了,他就会伸出援手,这与谢琼本身无关。
可谢琼贪婪,已经不满足于这种源于善良与同情所带来的怜爱,他想成为特别的那个,甚至如果可以,他要做唯一的那个。
楚云岘消失的这段时间,让谢琼明白,这个人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他已经做不到甩甩手说离开就能离得开了,他想要长久的留在楚云岘身边,想要稳定的安全感,就必须向楚云岘要一个承诺,或者结一个契约。
烤了会儿火,小鸟身子已经不那么抖了,楚云岘用茶碟给它倒了些水,还撒了把桌上食盘里的熟米。
谢琼看着那只明显活了过来的小鸟,问楚云岘:“你会养它吗?”
“不会。”楚云岘回答的很干脆。
谢琼问:“那它以后怎么活?”
楚云岘答:“它会回到它的族群。”
谢琼又问:“如果回到族群也活不下去呢?”
楚云岘这次没回答,抬眸看向他。
谢琼被看的慌了一瞬,但很快镇静下来,迎着楚云岘的目光,不闪不躲:“你并不认为我能通过最终的考核,对吗?”
楚云岘看着他。
谢琼又说:“你觉得我只是个短暂出现的人,照顾一下,顺手的事,反正到了日子自己就走了,也不麻烦。”
楚云岘还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些许迷茫,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谢琼只好把话说的直白了些:“你从来没想过,招惹了别人,是要负责的。”
听了他这话,楚云岘眼眸眯了眯,似乎总算是明白了些什么,他微微挑了下眉:“招惹?”
谢琼没读过书,并不清楚自己用的这个词儿在这时候还不太准确,但眼下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表达自己内心所想的词,所以他十分笃定:“对。”
楚云岘挑眉看了他片刻,忽然变得饶有兴致起来:“那你想如何?”
谢琼道:“我想跟你打个赌。”
楚云岘问:“赌什么?”
谢琼道:“赌我一定能通过考核,到时候你让我跟着你,留在身边,永远不能赶我走。”
楚云岘问:“留你在身边,对我有什么好处?”
谢琼道:“我可以帮你干活,洗衣打扫,跑腿打杂,我都可以做,我还可以照顾你。”
楚云岘在他这小小的一团身上打量了打量,谢琼领会到了那眼神里的意思,忽的站起来,腰板儿挺直,恨不得把自己拉长到八尺:
“我会长大的!”
他这反应着实激动了些,楚云岘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很轻很轻的牵动了下,似乎是笑了,但又不是很明显。
谢琼觉得不太有可能,但还是担心那是嘲笑的意思,正打算再正经强调几句,就听楚云岘说:“好。”
谢琼一愣。
楚云岘便伸手过来,在他的脑袋上拍了把,对他道:“我接受你这个赌约。”
谢琼被拍的回了神,紧接着便感到了一股汹涌而来的开心,但他还记得自己不能表现的太得意,于是抿了抿小嘴,故作嗫嚅:“你之前说不能轻易信别人,但可以信你。”
楚云岘:“嗯?”
“我信你。”谢琼看着他:“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君子之言。”楚云岘也看着他:“出口不悔。”
围炉生暖,小鸟吃饱喝足,扑腾了两下翅膀,重新焕生机。